那是个约莫十一二岁模样的少年,身形不算高大,却格外挺拔,正以跨马桩的姿势稳稳站立,双手抱拳收于腰间,一动不动,周身透着远超同龄人的坚毅。
少年只穿着一条粗布练功短裤,赤裸着上身,稚嫩的脸庞带着孩童的青涩,可裸露的皮肤呈健康的浅黑色,线条紧实,已然有了初具雏形的肌肉轮廓。细密的汗水浸透了他的全身,顺着脖颈、手臂不断滑落,滴落在脚下的岩石上,可他眼中的坚定分毫未减,显然这般严苛的训练,他早已习以为常。
时光缓缓流淌,少年就这样一动不动,足足站满了一个时辰。
“喝!”
一声清亮的低喝自少年口中传出,他猛地起身,身形轻盈一跃,径直从三米多高的巨石上纵身跃下。脚掌稳稳落地的瞬间,他目光骤然一凝,下一秒便如猛虎下山般,朝着前方迅猛扑出。
空地之上,立着一根根粗壮坚硬的实木木桩,少年快步冲至桩前,手脚齐动,拳风凌厉,腿势刚猛。
嘭!嘭!嘭!
一道道沉闷厚重的撞击声接连响起,粗壮的木桩承受着狂暴的力量冲击,应声爆裂,木屑纷飞。
少年在木桩阵中灵活游走,动作干脆利落,不过片刻,便将所有木桩尽数击碎,方才收拳而立,气息平稳,不见丝毫慌乱。
“课外训练一个半时辰,结束。”
少年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紧绷的小脸瞬间舒展,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纯粹的笑容,褪去了修炼时的沉稳,露出了孩童该有的稚嫩与可爱。
他名叫三寿,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从小被镇上的铁匠收养。铁匠一生崇尚武力,自幼便给三寿灌输强者为尊的理念,从三岁起,三寿便踏上了武者之路,和镇上其他少年一起,跟着镇里唯一一位六阶武者,潜心修炼武道。
他的心性,远比同龄少年成熟,修行也格外刻苦。师傅制定的修炼计划,早已让其他少年叫苦不迭、频频抱怨,可三寿从未有过一句怨言,甚至还在完成既定任务后,给自己额外加练。
方才一个半时辰的站桩、打桩训练,便是他给自己定下的课外功课,日复一日,从未间断。
“马上就要过年了,过了年,我就满十岁了。”三寿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小声自语,眼神坚定,“我现在的力量,已经达到武道学徒的极限,这段时间再加紧修炼,十岁之前,一定要正式跨入武者境界!”
他看着身形像十一二岁,可实际年纪还未满十岁。
他所在的黑石镇,是个偏僻闭塞的小镇,镇中历史上最早踏入武者境界的天才,也是在十三岁才成功突破,这个成绩,在整个落月王国都算得上佼佼者。可三寿却立志,要在十岁之前完成突破,这份天赋与心性,足以称得上绝世天才。
自行修炼完毕,三寿收拾好东西,准备下山返回镇上。
可路过山腰时,他的脚步忽然顿住,眉头微微一蹙,眼神好奇地看向一旁的草丛。
“那是什么?”
只见草丛旁的空地上,静静躺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那是个身着灰色衣裙的女子,衣裙早已在之前的劫难中变得破旧不堪,沾染着尘土与淡淡的血渍,却依旧难掩衣裙原本的素净雅致。女子紧闭着双眼,清淡的妆容早已花乱,脸色苍白如纸,周身气息微弱到极致,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远远看去,她就像已经没了生机,可三寿凑近仔细观察,才察觉到她胸口还有着极其微弱的起伏,尚存一丝气息。
“是受伤的前辈,救,还是不救?”
三寿站在原地,小眉头紧紧皱起,陷入了犹豫。
养父和师傅从小就告诫他,世道险恶,人心难测,在外不要轻易招惹是非,少管闲事。若是镇上其他武者见到这般濒死的陌生人,大概率会视而不见,任由其自生自灭,免得引火烧身。
可三寿终究只是个心思纯粹的少年,心底藏着孩童独有的善良,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就此消逝。
“她看起来也是修行之人,既然遇上了,总不能见死不救。”
纠结片刻,三寿咬了咬牙,拿定了主意。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女子身旁,并无多余的兵器,可三寿莫名觉得,她身上藏着锋芒,尤其是那一身清冷的气质,即便陷入昏迷、虚弱至极,也依旧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看着女子苍白虚弱的模样,三寿不再多想,弯腰俯身,使出全身力气,轻轻将女子背了起来。
虽说他还未满十岁,可常年苦修,让他拥有远超同龄人的力量,背起身形纤细的女子,并不算吃力。
“我不能直接带她回镇上,养父和师傅知道了,肯定会训斥我的。”三寿眼珠一转,瞬间想到了去处,“正好,山脚下有个隐秘的山洞,里面的泉水能治伤,先把她送到那里去。”
他常年在这座山上修炼,对山中环境了如指掌,山脚下恰好有一个隐蔽的山洞,位置偏僻,从未被他人发现,是他平日里独处疗伤的地方。
稚嫩的少年背着昏迷的女子,一步步朝着山脚下走去,他全然不知,自己今日这一念善良的举动,将会彻底改写今后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