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低像素,时间戳显示2009年11月3日下午四点十七分。
镜头对着走廊的许愿墙。
画面里,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走到墙前,踮脚贴上一张淡蓝色的便签。
她贴好后退了两步,看着那张便签笑了一下。
是许念。年轻,瘦小,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她站了一会儿才离开,路过镜头时能看到她手里还攥着半截粉笔。
她刚从板报值日回来,校服袖子上沾着彩色粉笔灰。
画面跳了一帧。
同一天,下午五点四十分。
走廊空荡了很久,然后一个身影走进镜头。
不是许念。
这个女生比许念高半头,校服外套穿得很随意,袖口挽到小臂。
她走到许愿墙前,左右看了一眼,然后拿起笔在许念那张便签上加了一行字。
写完退后两步,看了看,走了。
步伐轻快,没有任何犹豫。
陆令按下暂停,把画面放大。监控像素很低,但那个女生的侧脸轮廓足够清晰。
高颧骨,尖下巴,嘴角抿着,带着一种习惯性的轻蔑。
沈林初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不是苏婉?”
“不是苏婉。”安之盯着画面。
陆令把第二盘录像带推进去。
时间戳跳到了当天晚上。走廊全黑,只有应急灯惨绿的光。
一个人影从画面边缘走进来,走到许愿墙前。
他站了很久,然后抬手把那张被改写的便签取下来。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的便签,看了很久,然后打开书包拿出一卷透明胶带。
他试图把便签贴回去。
没有贴成,胶带太宽,便签纸太薄,一撕就破。
他试了三次,最后把便签放进了自己校服的内袋里。
他转过身,灯光照亮了他的脸。
十七岁的温玉。
录像到这里就断了。
画面定格在十七岁的温玉侧脸上。
眉头紧皱,嘴唇抿成一条线,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现在的温玉很少皱眉,只是沉默。
【“温玉一直在保护许念的愿望!”】
【“所以处分记录上写知情不报是因为他被威胁了不敢说?”】
【“那个改便签的女生到底是谁啊啊啊!”】
【“截图了侧脸,等一个弹幕大神认人。”】
安之没有看录像屏幕。
她在看录像带盒子里掉出来的一张纸条,纸已经泛黄,边角被虫蛀了几个小洞。
字迹和许念在许愿墙上那张便签一模一样:“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叫周若云。”
这五个字念出来的瞬间,弹幕彻底炸了。
【“周若云——闺蜜改愿望?!”】
【“许念到死还在叫她‘最好的朋友’……”】
【“我查到了!周若云现在还在当老师!某私立小学的!”】
【“所以这个副本的真正boss不是鬼,是人。”】
录像画面停在十七岁温玉的脸上。
教室外面,许愿墙上所有便利贴同时哗啦啦地翻动起来。
不是风,是某种力量正在把被撕掉的那张第十号便签重新写回来。
一张全新的淡蓝色便签慢慢浮现在墙上,字迹和当年许念写的一模一样:
“我想被看见。”
下面没有多余的句子。
它回来了。
许念的执念不是诅咒,是这句话被夺走了十年,终于有人替她贴回去。
安之把纸条折好放进外套内袋,站起来。
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顾小满之前塞给她的那张纸条,字迹被汗洇得有些模糊,但每句话都清清楚楚:
“表姐说过,温玉是被周若云威胁的。许念摔下去之前喊的名字是周若云,不是温玉。”
她看完把纸条收好,走向门口。
许念站在走廊尽头的月光里,还是安静地站着,只是这一次她没有背对所有人。
她面朝着音乐教室的方向,眼睛看着那盘正在倒带的录像,像在看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她等了十年,等的不是一句对不起,是一个名字被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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