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我跟曾经一起餐风饮雪,打拚赚钱的好友分道扬镳。
“跟曾经视为此生目标的偶像榜样划清了界限,甚至差点反目成仇。”
杜煜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件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
“还有谢凤朝 他的匪山一夜之间被人连根拔起,昔日同生共死的兄弟死了个精光,甚至连他们的家人都没能幸免,脑袋叠着一起,垒成了一座山。”
薛霸先听到这里,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声,彻底愣在了原地。
“我知道你找上我们,是为了报复九重山,振兴六合门。但现在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沈戎、谢凤朝,还有我,我们现在就是一群无牵无挂的亡命徒,眼里已经没了胜负盈亏,只有你死我活。”“可你不一样,你还有得选。”
杜煜凝视着薛霸先的眼睛,话音中没有半点逼迫威胁的味道,而是真心实意在为对方所考虑。“如果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薛霸先没有回答,只是挪开了自己的眼睛,看向那片空荡破败的练武场,良久无语。
初春的清晨寒风渐起,卷起了练武场地砖上的浮尘,洋洋洒洒,倍加荒凉。
“哈哈哈哈”
薛霸先忽然笑了起来:“杜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还是想说,有句话你说错了。”
“什么?”
“你们是无牵无挂,可我薛霸先又何尝是拖家带口?”
薛霸先擡手指向身前:“当年老头子败在梁重虎的枪下,人其实就已经死在擂上了,下来的不过是一具没了灵魂的躯壳罢了。若不是因为放不下我,他恐怕早就闭眼了。”
“可即便如此,他现在也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恐怕已经撑不了多久了。所以我从来想的都不是要赢过梁重虎,我要的一直都是梁重虎死!”
“六合武馆能不能再次兴盛,我不在乎。”
薛霸先眼神坚定,一字一顿道:“我只要我爹在合眼之前,能亲眼看着他梁重虎人头落地,看着他九重山分崩离析!”
杜煜听着这番杀气腾腾的言语,问道:“这么说,你已经选好了?”
薛霸先点头:“选好了。”
话说到此,薛霸先心中那一丝不满彻底烟消云散。
“既然如此,那其他的话就不用再说了。”杜煜微微一笑:“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们出手了。”薛霸先闻言,这才终于想起来自己那件困扰了自己一夜的事情。
“沈哥他不是说今天在六合武馆碰头吗?他们人呢,什么时候来?”
“他们已经开始做事了。不过有另外一个人会来跟你见面。”
“谁?”
薛霸先话音刚落,一道人影突然从练武场边缘的院墙翻了进来。
不走正门,非奸即盗!
薛霸先没有任何犹豫,手腕翻动,一杆长枪已经落入手中。
来人显然也不是什么善茬,紧跟着拔出一把剔骨尖刀,冷眼盯着薛霸先。
“老叶你终于到了。”
杜煜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横身挡在中间。
“别紧张,都是自家兄弟,用不着这样打招呼吧?”
薛霸先和叶炳欢都听见了杜煜的话,可似乎都没有放下手中家伙事的想法,依旧大眼瞪着小眼。叶炳欢这个名字,薛霸先当然听说过。
也清楚对方跟沈戎之间的关系。
但明明是初次见面,薛霸先却莫名对叶炳欢生出了一股敌意。
对方那凌乱的头发,满身的风尘,还有一脸唏嘘的胡茬子。每一样如果单独拎出来,都只能用“邋遢’两个字来形容。
可现在全部集合在叶炳欢的身上,却形成了一股充满男人味的独特魅力。
尤其是那双眼睛,冷硬之中暗藏一抹风骚,显然是个祸害娘们的好手。
用自己老家的话来说,介玩意儿可不是好人呐。
关键是,对方看上去似乎比自己还要帅上那么三分!
与此同时,叶炳欢也正在拿眼睛打量着薛霸先。
在他看来,这小白脸既然长得没自己帅,那手上的功夫肯定也没自己硬,样样比起自己都差了点意,居然竟然还敢主动挑衅,摆明了是不给面子。
这要是不先把规矩给立住了,以后谁当大哥,谁当小弟?
“行了老叶,你先把刀放下,过来跟你薛师兄打个招呼。”杜煜打着圆场。
“他?我师兄?”
叶炳欢闻言一脸错愕。
“那当然了,你要拜进六合门,小薛当然就是你师兄了。”杜煜安抚道:“毕竟人家是少东家,这次把招牌借给你用,你喊一声师兄,也不算吃亏。”
原来沈戎说的是这件事
薛霸先和叶炳欢同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叶师弟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小毛贼,居然赶来我六合门打秋风,抱歉啊。”
薛霸先乐嗬嗬的收起了枪,主动朝着叶炳欢拱手抱拳。
叶炳欢绷着脸点了点头,用细若蚊吟的声音喊了声「师兄’。
杜煜不明白这俩人为啥刚见面就尿不到一个壶里去,不过他也没有在意,看向薛霸先道:“老叶进六合门这件事,用不用请示一下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