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哪里去,眼珠子一个赛一个的亮,都在往外发着光。
“那当然了,我下了整整三两。”
有人伸手亮出三根指头,一脸傲然。
“这次肯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曜,这么大的手笔。你上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这你可就别管了,等我赢了以后,保准请你上寻欢楼好好喝上一场。”
另外一人忽然问道:“你押了谁?”
这人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回道:“那还用说,当然是蔡循蔡县长了。”
没曾想对方闻言,却冷冷一笑:“那你这笔钱恐怕要打水漂了。”
“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你没见盘口上的赔率是什么情况?廖县丞的赔率要高上不少,明显连庄家都在看好蔡县长,所以我这次押的保准没错。”
“赔率?”
对方“嗤’了一声,像在笑他天真,“我问你,这样的赌盘你以前见过吗?”
“这没见过。”
“那就对了,盘口上的两位是什么人物?随便一个站出来跺跺脚,整个正冠县都得跟着抖三抖。你觉得什么庄家能操控的了他们之间的胜负,所以赔率这个东西压根儿就不能相信。”
“不去看赔率,那我看什么下注?”
“局势。”这人的话音忽然往下一沉:“而且我还听说,这淬金赌场也跟蔡县长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可能才是真正的幕后庄家!”
此话一出,周围众人顿时瞪大了眼睛。
“我还是有些不懂。”
惊愕过后,有一人问道:“这蔡县长如果真是淬金赌场的东家,那他开这个盘肯定是有把握能赚钱,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要把自己赢的赔率压低?办不成他为了赚钱准备把自己县长的位置输出来?”“这你们就不懂了,他这是在造势!”
“造势?”
“六合武馆那场惨案,你们都听说了吧?”
“听说了,这里面有什么联系吗?”
“当然有了。我告诉你们,死在火场里的沈戎和薛家父子,那可都是蔡循蔡县长手里的关键棋子。现在被人吃了个干净,你觉得他胜算还高吗?”
这人冷笑道:“所以他得用这种办法给自己造势,这样才能继续压住局面,以免其他棋子见势不对,生出反心!”
周围几名同伴闻言一怔,盯着他的目光中写满了诧异。
“你这些消息都是从哪儿听来的?”
“这就不能跟你们明说了 不过你们要信我,就赶紧再去找点钱,全部压在廖县丞身上。这样不止能填你们的亏空,说不定赚上一笔。”
巷子里几个人面面相觑,眼神翻涌间逐渐生出火光,似已经看到了大把命钱正在往自己的口袋里落。没有人在意,也没有人去深思为何同出一门的两人要相互残杀。
他们在意的只有这座盘口中的胜负和输赢。
这才是真正切及己身的事情。
陈难站在远处听完了整场对话,嘴角忽然勾起一丝不屑的冷笑。
“这位蔡山长,连这种上不了面的小手段都用上了,看来也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罢了”在他眼里,这不是什么“智”,而是“虚”。
虚就是弱。
弱就是死。
一时间,陈难心情大好,擡脚继续走。
陈难走到长街尽头,往右一拐,眼前的街景瞬间一变。
道路逼仄,两侧店铺的招牌野蛮横生,像是一条条伸出来的舌头,把天穹舔得只剩一条细缝。脚边污水横流,沟渠里塞满乱七八糟的脏东西,仿佛花眠街夜夜笙歌里剩下的污秽全部汇流到了这里。陈难眉头微皱,一脚深一脚浅继续往前,最后停在一间斑驳掉漆的木质大门前。
大门两侧挂着一副手工雕刻的楹联,分别写着:“药入五脏拔病灶,针落肉穴定君魂。”
顶上的横批同时也是招牌,上书四个大字:“松鹤延年”。
这幅楹联平仄不对称,横批更是与内容扯不上什么关系,看起来像是店主的随手而为。
镶嵌着两颗黄铜虎首的大门敞开着,从里面传出的药香中还混杂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陈难迈步而入。
前堂看上去像是店主坐诊的地方,东边是一整面墙的药橱,密密麻麻的抽屉像蜂巢。旁边还有一具巨大的人体模型,其上的穴位插满的钉子,一条条红线交错缠绕,勾勒出经脉的走向。
光看这里,这家医馆明显走的是黎国传统的“望闻问切’的路子,拜的祖师是张医圣。
炉中香火缭绕,透着一股难言的古怪。
东西两面,地覆天翻,却在同一间屋子里无事相处,和谐平安。
不过陈难对此却并不感觉到半点意外,甚至脸上的神情还有几分司空见惯的平静。
他的确早就见过类似的情况,如今正南道遭受到的外道侵蚀越来越严重,医行更是受创最为严重的行当之一。
甚至还不止是医行,连他们“霸行’内也有人学着外道搞起了什么家族帮派,而且隐隐还有做大的趋势。
人道贼,谁能让他们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