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哢哢”作响。
他五指死死扣住桌沿,指节发白,喉问发出一声既像痛苦又像愤怒的闷哼,眼睛死死盯向陈难,上半身猛地弓起,像一只即将扑杀的猛兽。
陈难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转头正好撞上郭威的眼睛。
那是一双平静到几乎没有任何心绪起伏的眼睛上,宛如一条枯河,看不见半点锋芒,但让陈难心头没来由一紧。
与此同时,方司南背后的空间轻轻一震,一道暗藏的身影终于显露出来,眉眼跋扈,气焰凶横,站立高度超过两丈,几乎顶着天花板。
他的一只手正抓着方司南的脖颈,似只要微微发力,就可以将方司南的头颅连同脊椎一起拔起。人道命域,先贤霸身。
“王夫之对你们这些徒子徒孙真是够仁至义尽的了,自己都死得连骨灰都不剩了,还要帮你们打生打死。”
郭威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下一刻,那道霸身的周围便有锁链凭空生出,哗啦一声把它捆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人道命域,禁武场。
两人同时展示出自己对于命域妙至毫巅的控制能力,在方司南的身上展开了一场交锋。
不靠铺域,是拚压制。
不靠杀势,是拚掌控。
哢嚓!
陈难屁股下的椅子忽然炸成碎片,他无可奈何的站起身来,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技法院,技防派,果然名不虚传”
陈难咬着牙吐出一句话。
“还是虚传了,要不然也不用动了手之后,你才愿意给我面子。”
郭威一脸淡定,擡手指着桌上的酒瓶,平静道:“要不要再喝两杯?放心,酒管够。”
“这就不必了,这种酒喝多了容易误事。”
陈难转头看向神情狼狈的方司南,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杀意。
“方师兄,山水有相逢,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陈难转身就走,没有半分拖遝。
等陈难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屋里那股令人难以呼吸的压迫感方才如潮水般缓缓退去。啪。
郭威放在桌上的大檐帽忽然一跳,眉心位置炸开一个指头粗细的空洞。
“双花红棍的确也是名不虚传,就是可惜我这顶帽子了。”
方司南松开自己扣着桌沿的手掌,脸色略显苍白。
“你呢?”
郭威擡眼看他,语气仍旧平静。
“是打算喝敬酒,还是想要喝罚酒?”
方司南缓缓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去看面前的酒杯。
“我都不喝。”
他顿了顿,把自己那只空杯往前一推,像在递一份诚意。
“但我得给您敬一杯酒。”
郭威明显没想到居然还会这样的答案,眼神在方司南的身上多停了一瞬。
片刻沉默后,郭威摇头道:“他刚才说的对,酒喝多了误事,就到此为止吧。”
方司南眼神一黯,随即笑道:“客随主便,听您的。”
“现在外面消息满天飞,你难道一点都没听说?”郭威忽然问道。
方司南点头:“听说了。”
“既然听说了,那为什么还不走?”
郭威问得很直接。
三合堂想在正冠县内立足,最大的依仗无非就是沈戎。只有通过沈戎,他们才有可能得到蔡循的许可。但现在沈戎已经死了,三合堂的计划已经全部落空,再待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因为我答应了沈爷,要替他顾人周全。”
方司南的话音不高,但每个字却都硬的像钉子。
“既然应了,就得做到。不管他在不在,这事儿我得办。”
方司南一脸正色道:“所以我希望您给个方便,高擡贵手,给条活路。”
“你觉得我是来杀人的?”郭威笑着反问。
“不觉得。”
方司南实话实说:“但我也不知道您在用完他以后,还会不会留他活口。所以就算您觉得我不自量力,我也不能让您把人带走。”
郭威闻言没有吭声,只是盯着他看了半响,像在掂量他的话里有几分是真心实意,又有几分是阴谋算计。
“其实四等别山也不是不愿意让你们进来吃饭,更不是有意针对你们霸行。”
郭威忽然将话题引向了别处:“之前不开门,是担心你们在正冠县争来抢去,四处插旗,把整座县城搅得乌烟瘴气,影响了山上的学生。”
方司南闻言心头一动,立刻接话。
“我们三合堂一直都十分守规矩。跟哥老堂冲突,也只是为了自保而已。如果蔡山长愿意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保证绝不会让正冠县的街面上出现一滴血。”
“其实见点血也是好事,不然这些小兔崽子总觉得这八道上都是讲文明、讲礼貌的好人。”郭威点了点头,像认可,也像提醒。
“不过有件事你们得弄明白,要清楚是谁让你们进的门,千万不要把人情记错了地方。要不然”“我明白。”
方司南压着内心的狂喜,竭力维持的面上的平静,起身朝着郭威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