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物山,学府。
礼堂内灯火通明,将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照得清晰分明。
第一个登的,是局势院扶持的新学派,军械派。
按理来说,这个学派上根本不应该有什么波澜。
此前山上早就传得沸沸扬扬,说此次学考当中,军械派是唯一一个被“钦点’的学派,晋升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上学考只是走个流程罢了。
军械派上的代表应该也是这种想法,因此根本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介绍了一下军械派研究的内容,便闭上了嘴巴,双手拢在腹前,静候山长席的决断。
下不少人还在低声议论。
“这就展示完了?”
“那不然呢?别人什么来头,你难道没听说?”
“那至少也该做做样子吧,这也未免太随意了一些”
可很快,议论声便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因为最前方的那五把椅子中,始终没有一个人开口。
沉默持续得太久,久到连上军械派的代表都开始感觉不安,眼神忍不住飘向局势院所在的区域。“诸位山长。”
说话之人,正是四等别山局势院的院长,何洛。
“军械派的成立,是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八道之争,其必要性和重要性想必不用我再重复阐述了。此前局势院也向山长席提交了一份详细的报告和成果说明,如果各位山长对军械派的考核有什么意见的话,还请明示。”
关于本次学考的一些小道消息,何洛自然是了如指掌,甚至他还知晓不少外人无法得知的隐秘。今天晚上,山长席内必有大事发生!
但何洛依旧不认为这会影响到军械派的晋升。
毕竟这个学派可是上面“钦点’的,他相信山长席中没有人会糊涂到在这种事情上给自己下绊子。先稳稳拿下这个晋升的席位,这是何洛的首要任务。
至于后续局势院该如何去站队,是投下反对票还是赞成票,那还得要再看看局势再说。
“何院长,你们局势院这次为什么要推这个学派?”
坐在五席最左侧的苏真率先开口,语气一如既往的冰冷生硬,浓艳的眉眼中没有半分温度。“苏山长这是什么意思?我有些听不懂。”
何洛心头忽然一沉,一股不好的预感登时涌了起来。
“本山长想问问,这个“军械派’中的“军械’二字,该如何理解?”苏真一字一顿。
何洛脱口道:“当然是所有现在以及未来将用于应对战争的东西。”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军械派研究的就是人和物?”
“可以这么说。”
“那既然是人,就应该归技法院或者是命域院来负责。既然是物,那就该本山长的器物院来管理。”苏真冷声道:“什么时候轮到何院长你的局势院来挂牌领衔了?”
话音落地,下有不少学生都跟着下意识点头。
“军械’这个词的涵盖范围极其广泛,但无论怎么解释,其大头毋庸置疑就是军火。
而在黎国之中,军火一直以来代指的就是命器。
至于其他的谐振体系和兵员培养,一样也跟局势院没有任何关系。
你们局势院凭什么来统领军械派?
何洛闻言,眼神冷了下去。
上面把军械派交给局势院来负责,不是因为局势院擅长研究“人’和“器’,而是因
为“人’和“器’在关键时刻,需要随势而动。
这种事情普通学生或许可能看不明白,但是苏真身为山长席的成员,不可能如此愚蠢。
既然不是蠢货,那她现在跳出来找茬的可能性就只剩下了一个
“这个疯婆娘是准备拿自己当敲门砖,去砸蔡循的大门啊!”
何洛心头瞬间了然。
不过能当上局势院的院长,他当然不会是一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这么说,苏山长的意思是军械派不该晋升了?”
何洛没有跟对方弯弯绕绕,直截了当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当然该晋升,但是”
苏真语气一沉:“在职责和权属全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就贸然将军械派晋升成为四等别山正式学派,只会扰乱山院的管理,影响学考的公平。”
苏真举起右手:“因此本山长建议,将军械派晋升事宜暂时搁置,容后再议。”
“我赞同。”
第二只手举起,来自道理院的院长贺青原。
道理院在山上示人的形象向来清高,对“气数、命数、定数’的探索胜过钱和权。
但是今晚,贺青原这一票却投得干脆利落。
“贺山长!”
何洛忽然拔高了音量:“苏山长进入山长席的时间不长,有些规矩不清楚还能理解。但你可是四等别山的老人了,难道也不知道学考从来没有过“容后再议’这种说法?”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就连学考此前都被搁置了这么多年,更何况是几条考核规矩?”贺青原语气平静道:“我认为苏院长的建议十分中肯,希望其他几位山长慎重考虑。”
“看来两位山长是真拿我局势院的事情当儿戏了啊。”
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