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事议定,众将纷纷起身,奔赴各自战区传达陈长庚的帅令。
熊族雄罡率先出门,侧身横步,先将肩头送出了门外,然后才把自己壮硕至极的身体给挪了出去。“来人,给我马上联系雄磊,让他立刻组织人手发动总攻。两个小时以内,必须肃清东一区内所有的毛夷!”
吼声如雷,透着一股怒意。
齐刀也在向门外等候的亲兵做着吩咐:“让弟兄们抓紧时间休整,接下来随时可能还有一场恶战要打。”
拓跋锋则沉默不语,紧紧跟在陈长庚的身后,似乎还有什么话要单独跟这位庚帅谈。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沈戎和白守经两人。
狂风趁机灌入,将桌上的烛火吹得左右摇晃,行将熄灭。
白守经站起身来,亲自将大门关上。
“让你见笑了。”
他回头看去,沈戎已经坐在桌边,抓着一个水壶往嘴里倒。
一昼夜的狂奔赶路,即便是沈戎当下的体魄,也感觉有些疲惫,一口气将水壶里的喝了个干净,一抹嘴,这才说道:“看来你这位少主的日子也不好过啊。”
“就从来没有过好过的时候”
白守经无奈一笑:“其实这次还有机会能够稍微缓和一下,可惜猿族的那些老前辈们还是不愿意放过我,就又把我给推到了面上来,这下好了,矛盾更深了。”
“为什么?”
“还是因为图腾脉主。”
经过了昨天的长谈,白守经现在已经将沈戎视作了自己人,当下也不隐瞒,直言不讳道:“等我们重返关内之后,会面临两件大事,一件事是彻底收复正北道,将毛夷赶尽杀绝。这一点很难做到,大概率还会有很长的一段僵持对峙。另一件事就是重新饲养图腾脉主,尽可能找回这两百年内失落断绝的血脉,这活儿只有白泽脉能干。”
“要干活那也是后话了,何必这么早就把你放在这个里外不是人的风口浪尖上?”
因为白泽脉的特殊性,这些年来一直都是毛夷方面重点招呼的对象,各种刺杀谋害络绎不绝,用白守经自己的话说,他活这么大还没怎么见过铁路线以外的地方。
而方才那三名毛道将领表现出来的态度,也能看出白守经在毛道内部的处境并不太好。
他虽然顶着一个“少爷’的尊贵称呼,但却是耗子钻风箱,两头受气。
“有过两百年前那场大败,你觉得毛道上下现在如何看待图腾脉主的?如果这次不是由白泽脉重新带领毛道反攻回关内,那图腾脉主,或者说是【山海疆场】还有存在的可能吗?”
沈戎闻言点了点头,以精血晋升是毛道命途最大的优势,对于命途中人的资质要求不高,方便快捷,可以说是毛道在黎土立足的根本。
但同时,这也是毛道最大的弱点所在。
只要图腾脉主还存在一天,那毛夷入侵的事情就有再次发生的可能。
对于已经当过一次丧家犬的毛道成员来说,自然不想再过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
因此要想继续保存图腾脉主,就必须要先重塑白泽脉的威望。
这一点沈戎能够理解,不过
“图腾脉主真有继续存在的必要吗?”
沈戎不解问道:“没有图腾脉主之前,毛道不一样也是八道中的强道?”
“我们在命途上走,命途自己也一样在往前走。”
白守经平静道:“曾经的地道命途是弟马在养仙家,仙家通过襄助弟马来偿还“冤亲债业’,增气升命。但现在反了过来,是仙家在养弟马,把弟马当成了掠气的工具。我们不讨论其中外夷和黎道的关系,单纯只看最终的结果,结果就是地道命途日渐强大,现如今几乎已经成为北国地界纸面实力最为雄厚的一条命途。”
“在南边,天工山如果没有从人夷那里学来电话机和铁路线的技术,那他们现在依旧只是一群打铁的铁匠。包括格物山,也是如此。”
“命途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如果毛道因为挨过一次打,就因噎废食,就此选择固步自封,那不止避免不了类似毛夷入侵的事情,反而会遭到更多的更强烈的攻击,甚至有整道覆灭的危险。”
白守经笑了笑:“所以就算知道这活儿很难,但我还是得继续干。”
青年擡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要不然我可对不起白泽脉那么多先辈通过血脉传递给我的东西。”图腾脉主能够存储和提炼毛道精血,可以把一名濒死的七位毛道变成数十个新上道的毛道命途,同时还能保证其中命技传承的完整,是部族香火接续的重要保证。
而且图腾脉主对于命位晋升一样也有巨大益助,可以极大降低毛道命途因为血脉中附带的兽性而陷入疯狂的可能性。
所以即便是图腾脉主弊端极大,毛道也不愿意就此将其放弃。
或者说,图腾脉主就是白泽脉继续存在的唯一价值。
因此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白泽脉,白守经即便是坐在一团烈火之上,也不能挪动半分。沈戎默了片刻,转移话题道:“那位“庚帅’是个什么来头?”
“当年我们退出正北道,最后负责断后的是白泽脉,但之前掩护各部族撤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