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天化和韦护在西岐暗中传教,纸终究包不住火。
这日,散宜生匆匆入宫,屏退左右,低声道:
“大王,城中出了个新教。”
姬发正对着铜镜发呆,数次被复活,如今他求生不得,求死不成。
此刻他眼窝深陷,面色灰败,哪还有人王气象?
“什么教?”姬发已经麻木了。
“大乘佛教。”
散宜生压低声音:“说是能度一切苦厄,解一切心结。”
“如今城中百姓,尤其那些被戳聋耳朵的,信者甚众,就连很多大臣都”
散宜生差点就说自己也是信众了。
姬发猛地转身,眼中爆出精光:“能度苦厄?!”
“真的假的?”
“真的!”
“快!快请那位大师入宫!”
他声音都在抖:“我就在苦海里!阐教那些邪神天天复活我,我难受的一笔!”
“快请大师度我!”
半个时辰后,多宝道人被秘密引入伪王宫。
姬发早已屏退旁人,一见多宝,竟“扑通”跪倒:“大师救我!”
多宝单手立掌,神色悲悯:“施主请起。”
“不起!”姬发抬头,泪流满面,“我日日受那复活之苦,死了活,活了死,浑浑噩噩,人不人鬼不鬼。”
“求大师指条明路!”
多宝轻叹一声,在姬发对面盘膝坐下。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佛经,缓缓展开:“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施主所见之苦,皆因执著于‘我’。”
“你若放下这‘我’,苦便不是苦。
姬发听得懵懂,却又觉心头那团郁结,似乎松了些。
多宝又讲轮回,讲因果,讲解脱。
讲到“众生皆苦,唯有自渡”时,姬发忽然浑身一震:“我懂了!”
“大师讲经真是你知我长短我,我知你深浅。”
“大师,我要拜你为师!”
“求师父收我入门,叫我脱离这无边苦海!”
多宝却缓缓摇头。
他抬指一算,眉头微皱,半晌才道:“你的道,不在我这。”
姬发一愣:“不在您这,难道在大王那里?”
多宝闭目不答,只道:“天机不可泄露。”
姬发如遭重击,瘫坐在地,喃喃道:“那我每日都在苦海中煎熬,该如何是好?”
“大师,我该怎么办?”
多宝睁开眼,目光温和:
“我虽不能当你师父,却可为你讲经,暂缓痛苦。”
姬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当真?!”
“那、那就请老师为我讲经!”
多宝却道:“既听我讲经,便不能以君臣相称。”
“我为你取一法号,你可愿意?”
姬发连连点头:“愿听老师安排!”
多宝看着他,缓缓说道:“你日日受苦,还不知道要再受多少苦,你就叫苦多吧!”
姬发喃喃念了两遍,忽然泪如雨下:
“苦多苦多”
“我的苦真的好多啊!我被阐教害惨了!”
多宝双手合十:“大王陀佛。”
“阐教邪神就是这样,在他们的统治下,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姬发急忙问:“老师,那我躺平呢?”
多宝长叹一声:“天机不可泄露。”
“今日,便到此吧。”
他起身欲走,姬发慌忙拉住他衣袖:“老师!再多讲些!”
多宝轻轻拂开他的手:“来日方长,去日苦多。”
“今日,就到这里。”
多宝道人说罢飘然而去。
姬发呆坐原地,反复咀嚼那八个字:
“来日方长去日苦多”
“来日方长去日苦多”
他越念,眼神越茫然。
“难道我苦多,真的没救了吗?”
西岐,仙师府。
燃灯道人盘坐主位,下面坐着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太乙真人、南极仙翁等二代弟子。
他们个个眉头紧锁,面色阴沉。
“老师!”
南极仙翁率先开口:“粮草,快见底了!”
“女娲娘娘天天捏人,咱们西岐连年干旱、征战,地里早就收不上粮食了!”
“再这么下去,不出明天,军中就要断粮了!”
广成子“砰”地一拳砸在案上:“依我看,不如直接杀去金鸡岭!”
“金鸡岭粮多,抢他娘的!”
他眼中凶光闪烁,自打被复活,这位曾经的阐教首仙,性情越发暴虐。
玉鼎真人幽幽道:“老师,弟子怀疑,女娲娘娘可能通了帝辛。”
“她如今捏人,越来越不上心了。”
“她捏的多是缺胳膊少腿的残废,这些废物,不能耕种,不能打仗,反而要分口粮养著”
太乙真人眼中寒光一闪:“既然无用,不如宰了当口粮!”
“反正他们也帮不上忙,不如,贡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