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资金枯竭、没有库存焦虑、不怕积货。
今年冬天卖剩下的毛衣，明年冬天还能继续卖，筒子楼的大姨们一年到头都能织毛衣挣钱。
长时间织毛衣当然费眼费手费神，但总比浆洗缝补要好一些吧？
“你这新店还没个影儿呢，就先想好请三个员工了，三个人够吗？轮休轮得过来吗？”
“三个人还不够吗？”
“店长哪天休啊？店长轮休，你又不守店，剩下两个店员有事能作主？”
“……”
白柏被问住了，沉默了一下。
“那、那请四个……？”
“请四个的话，底薪开多少啊？还有提成别忘了，四个员工一个月的人力开支两万起步很正常吧？你一个月挣得到工资钱不？这还没算房租税费水电那些呢，每月好几万这么烧着？”
白柏抿着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就像个头脑一热非要开店的蠢货老板一样，手一挥，莽一把。
“开店嘛，初期亏损很正常的嘛，就当亏损赚吆喝喽，但我的一大优势就是稳定，只要扛过初期就不可能亏了。”
沈嘉牙痛似地看着白柏，一脸不信。
但白柏知道自己没有乱说，她才不是蠢货老板。
她的盈亏线有兜底。
作为跟公家签约的大佬，她开个店，能拉动筒子楼里贫困手艺人的生计，起到了保民生、促就业、稳定供应链的积极作用，公家能看着她的店从开业就一直亏亏亏亏亏亏亏？
坐镇街区的签约大佬，能极大地促进本地经济发展。
真以为这句话是为了哄人签约戴高帽说着玩的？
随便来个定向采购的单子，都够筒子楼的大姨们忙活好久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底气啊？”
“底气是有一点点啦，觉醒者方面的渠道，我们街区最大的优势是什么？通网了，是不是？我的店开起来，发几个广告帖，还怕没生意吗？我有店啊，现货啊，看到帖子的觉醒者不会想来看看吗？”
沈嘉的表情放松下来，点点头。
白柏实话实说，没有任何糊弄沈嘉的意思。
即使没有公家兜底，网络引流这个商业逻辑本身就走得通。
“那么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了。”
沈嘉双手一合，拍了一巴掌。
“店面从哪来？”
“没有店面了？”
“真没有了，这都快末世三年了，一间空店面都没有了。”
“那就只能先从摆地摊开始喽？等公家扩建街区，开发新店面。”
“会扩建？”
“肯定扩建啊，基建投入必要产出回报，通讯基站每天这么大的运营成本，总得收支平衡吧？怎么收支平衡？拉动经济，吸引新人口啊。人口来了在哪落脚？是不是要扩建街区？”
“哇靠，还真是！四面八方都是野地，扩出一圈就是好多新房子和店面。”
“只要天润街区的经济发展能跑起来，后续肯定是街区合并，将分散在各个小街区的现存人口重新合拢到一起。”
“那我们隔壁那个金星街区……”
“肯定要铲掉的。”
“我都不理解本来生活就够辛苦了，怎么非要留着这么个大毒瘤。”
“可能就是生活太辛苦了，才要留一个情绪宣泄口，把那里作为特殊的法外之地，同时对其他街区的同类情况进行严打，掐灭在萌芽状态。两厢一对比，天然地就会驱赶一些人迁往那里，其他街区的治安压力就下来了，等到时机成熟，说铲也就铲了。”
“是这样吗？”
白柏拍拍沈嘉的肩膀。
“猜测如此，因为按最基本的逻辑来说，这就是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之分。就好比古代边疆，一边是虎视眈眈的外敌，一边是骚扰百姓趁火打劫的内匪，先抓哪一头？正常人当然是打外敌啊，内匪只要不踩过底线都可以暂放一马，等腾出手来再收拾。”
白柏抬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
“时间不早了，你的姐妹们差不多来提货了，我先走了，去筒子楼再聊聊。”
“好。”
白柏开车再去敬安街区，照旧是在街区外换成自行车进入小区。
先拐去管理员办公室看了一眼。
今天周日，管理员也是要歇周末的。
白柏转身去王姨家。
王姨家里正热闹着。
王姨和玫姨都接了织毛衣的活，其他几个关系好的老姐妹羡慕坏了，连带着整个楼里、整个小区里多少人看着，都想挣这个钱。
白柏来时，王姨家里正被一群老姐妹堵着，人多到她自己家人都没地方待，只能站在走廊里。
“白老板？”
王姨的大女儿先看见了白柏，立即上前低声打了个招呼。
然后她一家人才看到了白柏。
“你们家这么热闹？”
“都是关系好的大姨，来打听消息的，白老板这是又有新活了吗？”
“对，这次要多人。”
“那我带你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