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肩上搭着一根扁担,后颈晒出了汗。他把东西放下,看了她一眼,说:“想什么呢,傻坐着。”
“想你。”
她随口就接,语气平,不像是说正经话。
陆庭樾没接这个茬,进去拿了水喝,出来在门槛边坐下,把扁担往旁边一搁。
两人就这么并排坐着,没说话。
村子安静,远处有鸡叫,近处有风,阳光把院子里的土地晒出一股热气,懒洋洋的,像一个假装太平的下午。
姜茉低头看自己的右脚。
肿消了大半,皮肤还有一片淡淡的青黄,那是淤血散开的颜色。她动了动脚趾,疼,但是能动了。
她心里清楚。
再过三五天,她就可以走了。
这个村子好,但不能久待。
她在外头的时间越长,后头的事就越乱,有些线头,不是能放的。
她侧头看了陆庭樾一眼。
他在拨扁担上的一根竹刺,没抬头,手指捻着那根刺,捻了捻,弹出去。
“三天后走。”她说。
他没答。
过了一会儿,说:“脚行吗。”
“差不多。”
“差不多不是行。”
“那就行。”
他没再争,把手搭在膝盖上,往院子里看了一眼,点头。
“行。”
金婆婆那天傍晚来送饭,顺带带了两个鸡蛋,说是下午刚捡的,让姜茉补身体。姜茉接过来,想道谢,张嘴,发现语言不通,比划了两下,阿婆笑了,摆摆手,走了。
她端着那两个鸡蛋,在柴房门口站了一会儿。
鸡蛋是温的,还没凉透,手心里能感觉到那点热。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她知道。
但往后的路是什么,她还没想清楚。
她把鸡蛋小心放进木碗里,走回柴房,把拐杖靠在墙上,在被褥上坐下来。
油灯在门口的风里微微晃,把她的影子打在竹篾墙上,长长的,弯着腰,像一个正在想事情的人。
她确实在想事情。
只是眼下想不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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