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垂着,像是在休息,但她知道他没有。
他在听,把每一句话都收进去,自己整理。
赵掌柜也没有催,给他们倒了茶,推过来,“不用想太多,我就是个跑商的,见到两个被官差为难的人,顺手搭了一把,没有别的意思。”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没躲,笑容也没变,不像是在说假话。
但跑商的人,见惯了风浪,最擅长的就是让人觉得“他没在说假话”。
姜茉端起茶盅,没喝,捧在手里,感受着那点热度,“多谢赵掌柜。”
“客气,”他摆摆手,“就是捎一段路,到了前头镇子,你们要去哪儿自己去,我还有事。”
到了镇子,自己走。
她把这个条件在心里过了一遍,没什么要被拿捏的地方,也没让他们给什么承诺,开口没要任何回报,甚至帮着把退出去的路也铺好了,前头镇子,各走各的。
这说明什么。
要么真的就是顺手,要么……目的不在她们身上,或者目的在“信息”上,他见到她们,本身就是一条消息。
姜茉把茶盅搁回去,靠着车壁,把眼睛合了一下。
她不打算继续问了。
现在能从这辆车上得到的,是一段不用走路的路程,是刚才被提起来的那口气可以稍微落一落,是一点点趁机把脚上的状况摸清楚的时间。
别的事,等到了镇子再说。
车轮滚动,官道往南延伸,光透过帘子的缝隙压进来,细细的一条,落在地板上,随着车身轻轻晃。
陆庭樾把包袱往膝上压了压,没动,没说话。
她隐约觉得,他也在等。
两个人都在等,等看清楚这个赵掌柜到底是哪根线上的棋子,还是,他真的只是个跑商的,就是那么顺手,就是那么巧。
也说不准。
这世上确实有那种人,见着麻烦绕开,见着更大的麻烦,反而要插一脚,图个痛快,图个“我见过,我帮过”,不图别的。
姜茉把眼皮合实,脚踩在车板上,感受着车轮传上来的震动,节奏稳,往南。
先到镇子,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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