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唐静静站在白雾山的山脚下,仰头看着眼前这座云雾缭绕的山峰。
白色的雾气在山间游荡,如同有生命一般,缓缓流动、缠绕、分离、再聚。它们像诡异的裙摆,像幽灵的吐息,将整座山笼罩在一层神秘而诡异的面纱之下。
阳光从雾气的缝隙中艰难地挤进来,在山坡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也在移动,随着雾气的变化而变化,让人分不清哪里是光,哪里是影。
“想不到啊”唐静静惊叹道,“诡界还有这种仙气飘飘的地方。”
今天她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脚上一双轻便的运动鞋,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这身打扮,简单又休闲,非常适合爬山。
然后她转头看向旁边的人。
庄舒苗。
穿着一件修身的暗红色旗袍,上面绣著黑色的梅花,脚踩一双细跟高跟鞋,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插著一支玉簪。
旗袍高跟鞋。
爬山。
唐静静无语问苍天。
哪个好人爬山穿旗袍高跟鞋啊?
“姐,”唐静静斟酌著用词,“咱们是来爬山的。你确定不换一身?”
庄舒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旗袍,又看了看唐静静的t恤牛仔裤,一脸嫌弃:“不要。我就喜欢穿旗袍。叫我穿成你那样,我宁愿吊死。”
“你本来就是吊死诡,”唐静静面无表情,“上吊不是你最舒服的姿势吗?”
庄舒苗翻了个优雅的白眼:“我就打个比喻嘛!再说了,我们可是诡异——爬累了咱就飘着走。”
她拉起唐静静的手:“走走走!快点爬山!早点爬到山顶早点享受!”
两人沿着一条几乎看不出痕迹的小路向山上走去。
白雾山的景色跟人间的山完全不一样。
空气中到处漂浮着白色的雾气,阴冷潮湿,带着一股腐臭与灰败的气息。那味道像是什么东西烂了很久,又像是某种动物的尸骨被雨水泡过后散发出来的。
路边时不时有诡异的叫声传来——有的像婴儿啼哭,有的像老人咳嗽,有的像女人尖叫,有的像金属摩擦。
唐静静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像极了第一次出来春游的小学生。
时不时会有几只诡异从各处爬出来。
但她们只要一感觉到唐静静和庄舒苗身上散发出来的诡气波动,就立刻缩了回去,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真舒服”唐静静深吸一口气,腐臭的空气涌入鼻腔,她一脸陶醉,“还是大自然的气味好啊!这里没有副本,不用打工,可以舒舒服服地摆烂。
庄舒苗踩着高跟鞋在山路上走着,如履平地,闻言点了点头:“的确。时不时来这种地方放松放松挺好的。”
她想了想,补充道:“真好,又是不花钱的一天。”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妈妈,妈妈!你看!”
唐静静和庄舒苗同时转过头。
路边的一棵枯树下,站着一大一小两只诡异。小女孩看起来七八岁,皮肤青灰,眼睛是纯黑色的,正指着她们,一脸好奇。
“妈妈,这两只诡异是来踩点抢地盘的吗?”
一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诡异,皮肤同样青灰,同样没有眼白,警惕地看着唐静静和庄舒苗,把女儿往身后拉了拉。
“有可能。”妈妈压低声音,“如果她们要抢我们的地盘,我们就跑。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小女孩歪著头想了想:“那我们住哪里跑呀?”
妈妈想了想,笑了:“我们去抢隔壁猥琐诡的地盘!我想盘他很久了!”
小女孩也跟着兴奋起来:“哦!我支持妈妈!”
唐静静:“”
庄舒苗:“”
默默加快了脚步。
继续往前走,她们又经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灌木丛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大哥,抢地盘的来了!”
“拿上家伙!你们上!”
一个小弟的声音哆哆嗦嗦:“大哥,她们实力比我们强,我们打不过啊要不我们跑吧?”
“跑什么跑!”大哥的声音中气十足,但下一句话就暴露了真实想法,“我去找隔壁的刀哥,我们跟他们联合抵抗!你们先顶着!”
然后,唐静静听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那大哥,跑路了。
小弟们沉默了几秒。
“我们还是跑吧我可不想死。”
“可以,我们跑吧!换个大哥就行。”
“要不我们也去投靠刀哥吧!”
“我觉得可以直接认那两诡当大哥。”
“什么大哥,那两个是女诡,应该叫大姐。”
“不用跑了!那两只诡异已经过了我们的地盘!”
“岂有此理!她们竟然看不起我们的地盘!”
唐静静和庄舒苗的身影已经走远了。
就这样,唐静静和庄舒苗的爬山之旅,把白雾山的原住民诡异们弄得鸡飞狗跳。
但唐静静和庄舒苗根本不在意这些。
她们只是来爬山的。
两人一路向上,来到了白雾山的山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