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他，“兵营容量还是四十，不是每人一队。我们得共享。”
“对，忘了这茬。”我是门卫拍了拍脑门，“那我们就集中使用。弓箭手用来守城，长枪兵用来堵缺口。”
“城墙都没有，守什么城？”
“先修哨塔。哨塔可以当箭塔用。”
玩家们立刻行动起来。砍木头的砍木头，挖地基的挖地基，绑绳子的绑绳子。新来的流民——现在已经是村民了——也主动加入帮忙。那个从绥德来的木匠成了技术指导，指挥玩家们怎么把木头削尖、怎么榫接、怎么固定。
“你们这手艺不行啊。”木匠看着玩家们歪歪扭扭的榫卯，摇了摇头，“这要是刮大风，一吹就倒。”
“那您来？”我是门卫把锯子递过去。
木匠接过锯子，三下五除二，削出了一个标准的榫头。玩家们看得目瞪口呆。
“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废话，人家干了一辈子木匠，你玩了一辈子游戏，能一样吗？”
“我玩的也是《战意》，里面也有攻城器械。”
“那你会造投石机吗？”
“我会造我会造个锤子。”
木匠没有理会玩家们的斗嘴。他专注地削著木头，汗水从额头上滴下来，落在木屑上。他已经很久没有干过活了——不是不想干，是没有木头给他干。现在有了，他的手艺还在，肌肉记忆还在，这是谁也拿不走的。
“药王慈怀。”他忽然念叨了一句。
旁边的一个玩家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药王慈怀，建木生发。”木匠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很稳，“老婆子教我的。她说念这个，心里踏实。”
玩家对视了一眼，没有接话。
他们知道这是游戏里的宗教设定。但他们也知道，这个木匠的老婆子——那个每天熬粥的老婆婆——是认真的。她不是在“扮演”一个信徒，她是真的信。
这大概就是“沉浸式”的代价吧。玩家们想。npc太真实了，真实到你不好意思告诉他们：你拜的那个神，是一个叫米哈游的公司设计的。
神像下面，苏远还在练习。
他已经能同时控制五根藤蔓了，虽然抽中的概率还是不到一半，但至少不会抽到自己了——上午他试过一次，藤蔓抽回来的时候没收住，抽在了自己的屁股上，疼得他差点骂出声。
【不错。进步很快。】
“三天时间，我能练到什么程度？”
【如果你保持现在的进度，三天后，你可以同时控制十根藤蔓，每根的抽击力度足以打断一个成年人的骨头。】
“我是鹿，不是战士。”
【你错了。你就是战士。只不过你还没意识到。】
苏远没有接话。他继续灌注能量，神像基座上的符文已经亮了八成。他能感觉到神像在“呼吸”——不是真的在呼吸，而是像一颗心脏，有节奏地跳动。每一次跳动，一股暖流就从神像向四面八方扩散出去，维持着这片绿洲的生机。
【神像充能完成后，你的负担会减轻很多。到时候你就有更多的精力应对入侵。】
“那些‘更黑暗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是记录官，不是预言家。归途计划投射到这个世界之后，很多东西已经超出了我的预知范围。我只能告诉你——有一股力量在感知到你的存在后，正在聚集。】
“什么力量？”
【这个世界的“土著”力量。不是人类，是更古老的东西。它们被你的生机吸引，也被你的生机激怒。】
苏远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说，这世界上真的有妖怪？”
【不是妖怪。是怎么说呢，是这片土地的记忆。当一片土地旱了太久、死了太久，它会形成一种“死气”。而你的生机正在驱散这些死气。死气不会坐以待毙。】
“所以我要打的是‘死气’？这玩意儿怎么打？”
【用你的生机。用你的藤蔓。用你的玩家。用你的一切。】
苏远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行吧。”他说，“反正我也没退路了。”
他继续灌注能量，继续练习藤蔓。
神像的符文又亮了一分。
远处，第一座哨塔的地基已经挖好了。木匠正在指挥玩家们立柱子。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那些新长出来的草地上，像一幅剪影画。
三天。
七十二小时。
暴风雨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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