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模式是系统在难民安顿好的第二天悄悄解锁的。
公告只有一行小字，挂在任务面板的最底部。
“训练场已开放。玩家可在村口哨塔处缴纳丰饶之种，调遣兵团进行模拟对战。
注：训练中损失的士兵将在对练结束后自动恢复，无需重新招募。”
达拉姆是第一个看见的。
他刚从哨塔上跳下来，脚还没落地，视野里就弹出了这行字。
他站在原地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锤子从肩上拿下来，握在手里。
“终于可以打架了。”他说。
“你昨天不是刚打过吗？”我是门卫在旁边清点箭矢，头都没抬。
“那不算。那是打怪。”
“说的好像那些怪不会还手一样？你肩膀上的伤谁砍的？”
“那叫‘会还手’，不叫‘会打架’。会打架的意思是会走位，会格挡，会骗招，会连击。黑影土匪只会往前推，跟木头桩子似的。”
我是门卫终于抬起头，看了达拉姆一眼。
“你想跟人打？”
“能跟玩家打，当然最好的，但是目前的玩家水平跟不上，就你还有森姜能跟我过上两招，你俩还不乐意跟我打。”
“”
“那我只好跟兵团打。系统说了，可以调遣兵团对练。我想试试我一个人，能打多少个兵。”
“你这是没事干，终于憋出毛病了？”
“那倒不至于，就想知道自己的上限。”
消息很快传开了。
玩家们三三两两地聚到村口，围在哨塔下面，七嘴八舌地讨论。
“训练一次要多少种子？”
“二十种。调遣的兵团从列表里选，可以选一队弟弟枪，也可以选混编。”
“二十种？抢钱啊！我身上一共才六十多种！”
“你可以不打。没人逼你。”
“我不是不打，我是嫌贵。但既然大家都打，那我也打。”
争论的焦点很快从价格变成了战斗力。
谁最能打？谁能打几个？谁打不过谁？
这些问题在论坛上已经吵了一千多楼，现在终于有了实地验证的机会。
“我赌达拉姆最能打。他在《战意》里就是pvp前十，到了这儿没有技能系统，纯靠操作，他还是猛。”
“达拉姆猛是因为他身体参数拉满了。你看他那胳膊，比我的大腿都粗。这不是操作，这是数值碾压。”
“数值碾压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你怎么不把参数拉满？”
“我捏的是帅脸。帅脸参数就低，这是游戏平衡。”
“你那叫帅？你那叫小白脸。”
“小白脸怎么了？小白脸吃你家大米了？”
达拉姆没有参与争论。
他已经走到了村外的空地上，把锤子拄在地上，等著系统的训练界面载入。
我是门卫跟过来，递给他二十颗丰饶之种——发光的淡金色的小颗粒，悬浮在掌心里。“这把我帮你出，让我看看你这个熊怪一次能打多少个？”
达拉姆看了他一眼，没有客气，接过种子，按下了确认键。
空地的对面，空气开始扭曲。
像夏天的热浪，又像水面上的涟漪。
扭曲的中心，一队士兵从虚空中走出来灰衣的弟弟枪，蓝褂的归乡牌手，布巾的滇西团练弓箭手。
二十个，混编。
前排八个归乡牌手，大盾架在地上，木矛从盾牌缝隙里伸出来。
中间六个弟弟枪，长枪架在盾牌上面。后排六个弓箭手，箭已上弦，瞄准了达拉姆。
“二十个打一个。”旁边围观的玩家吸了口凉气，“这也太狠了。”
“达拉姆自己选的。他说先从二十个开始。”
“他能赢吗？”
“不知道。但就算输了，也值二十种。”
训练开始的信号是弓箭手放箭。
六支箭同时射出去，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封住了达拉姆的正面和左右两侧。
这是系统在模拟真实战斗，兵团之间有一定的配合。
达拉姆没有躲。
他侧身，让过射向胸口的一支，锤头一挥，拨开射向肩膀的两支，剩下三支支擦著耳朵飞过去，一支钉在他身后的土里，一支射中了左臂。
血条掉了四格。他低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然后大步前冲。
他的速度不像一个壮汉。
不，他的速度不像一个人类。二十步的距离，他用了不到两秒就跨过去了。
锤头从下往上撩，砸在正前方那个归乡牌手的大盾上棺材板一样的薄木盾发出“咔嚓”一声，裂了，但没有碎。
盾牌后面的士兵被震退了两步，血条掉了十五格。“盾没碎？”达拉姆皱了下眉。
按照之前的游戏理解，他以为一锤能砸碎棺材板。
旁边的归乡牌手从两侧刺出木矛，四根矛头同时扎向他的腰腹。
达拉姆没有退，锤头横扫，砸断了三根矛杆，但第四根捅进了他的侧腰。
血条掉了六格。他反手一锤，砸在那个捅他的士兵头上，血条直接归零，士兵化为白光，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