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是兵营容量只有一百二。你调个屁的一千。”
“那是现在。以后兵营升级了,容量大了,说不定真能调一千。”
“你想得美。”
争论持续到深夜。有人开始组队,准备明天专门去西边刷声望。有人提议给巡检司送物资——粮食、种子、武器——看看能不能涨声望。有人已经开始做表格,计算最优的物资兑换比例。
苏远卧在神像下面,听着玩家们的讨论,脑子里是系统的声音。
【声望系统的反馈比预期好。他们在主动探索了。】
“这不是你设计的吗?”苏远在心里说。
【我开了个头,剩下的他们会自己填。人类就是这样——你给他们一个空白的声望条,他们会自己想办法把它填满。不需要你告诉他们为什么要填。】
“那万一填满了发现奖励很垃圾呢?”
【那他们就骂。骂完了继续填下一个。人类的本质是填条。】
苏远觉得这话虽然刻薄,但好像也没错。
远处,训练场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然后是一道白光——不是士兵消散的光,是通关的光。达拉姆打通了噩梦难度。
“成了。”他走出训练场,血条只剩八格,锤子已经碎了,手里握著半截锤柄,但他在笑。
“多少奖励?”老猫问。
“返还百分之三十。加上通关固定奖励,净赚四十。”
“四十?那你现在有多少种子了?”
“三百一。”
“离八百还差四百九。”
“明天继续。”
达拉姆把碎了的锤柄扔在地上,系统自动回收了。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朝神像走去,路过小保姆森姜的时候停了一下。
“明天你打训练场,我帮你看着。你那个打法太莽了,能少挨一半的刀。”
小保姆森姜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教我?”
“嗯。”
“收费吗?”
“不收费。但你得帮我刷声望。”
“你不是说不看声望吗?”
“现在看了。”
小保姆森姜笑了一下,站起来,把斧头扛在肩上。“行。明天你先教我打训练场,然后我陪你去西边刷声望。”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两人在神像下面碰了一下拳头——达拉姆的拳头像小砂锅,小保姆森姜的拳头像小馒头,碰在一起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
苏远看着这一幕,梅花角上的金色光点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你看,他们在自己组织起来了。】系统说,【不需要你发任务,不需要你给奖励。他们自己会组队、会分工、会交换。】
“这不就是游戏公会吗?”苏远说。
【不。这是人类社会的雏形。游戏公会只是它的一个表现形式。】
苏远没有接话。他闭上眼睛,听着玩家们的聊天声、训练场的碰撞声、论坛帖子刷新的提示音,混在一起,像一首乱七八糟但生机勃勃的交响乐。
远处,不知道哪个方向传来一声狼嚎,也许是真狼,也许是风声。
但这片土地,确实在一点一点地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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