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载着他们返回常安。夜色渐浓,车厢里比来时安静了许多,大家都累得靠在座位上休息。
苏晚晚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心里空荡荡的,又满当当的。
三个月的集训,几个小时的考试。一切都结束了。
她拿出手机,开机,信号恢复后,立刻给陈屿发了条短信:“考完了。在回去的路上。”
几乎是立刻,回复就来了:“怎么样?”
“画完了。等结果。”
“好。注意安全,等你回来。”
简单的对话,却让她疲惫的身体里又重新生出一点力气。她把手机握在手心,靠着车窗,闭上了眼睛。
回到家时,已经快晚上九点了。方苏然和陈锋都在等她,餐桌上摆着温热的饭菜。
“累了吧?先吃饭。”方苏然接过她的画袋。
“还顺利吗?”陈锋问。
“应该……还行。”苏晚晚坐下来,拿起筷子,“题目不算难,都画完了。”
“画完了就是胜利。”陈锋给她夹了块排骨,“先好好休息几天。”
吃完饭,苏晚晚洗了个热水澡,把一身疲惫和考场的气息都冲掉。换上干净的睡衣回到房间时,她看到书桌上放着一杯温牛奶,旁边还有一张纸条,是陈屿的字迹:“好好休息。”
她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感觉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窗外夜色宁静,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
她坐在书桌前,看着那个陪伴了她三个月的画袋,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就这样结束了吗?那些每天画到深夜的日子,那些对着一张画反复修改的日子,那些在电话里倾诉焦虑的日子……都结束了。
她在桌前坐了很久,直到牛奶喝完,才起身关灯睡觉。
这一觉睡得特别沉,特别久。第二天醒来时,已经是上午十点。阳光洒满房间,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
她躺在床上,听着外面隐约的声响——陈屿应该已经去学校了,方苏然在厨房,陈锋可能在书房。一切都是日常的样子。
她起身,拉开窗帘。春天明亮的阳光涌进来,刺得她眯了眯眼。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她的生活,也要重新开始了。
几天后,校考成绩公布。苏晚晚坐在计算机前,输入自己的准考证号时,手指微微有些颤斗。
页面刷新,分数跳出来。素描85,色彩88,总分173。
她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这个分数,在她报考的那几所艺术院校里,应该都够用了。
“怎么样?”方苏然站在她身后,轻声问。
“过了。”苏晚晚转过头,脸上绽开一个笑容,“应该没问题。”
“太好了!”方苏然一把抱住她
“我就知道我们晚晚最棒了!”
晚上陈屿放学回来,苏晚晚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他听了,点了点头:“很好。”
“就这样?”苏晚晚歪着头看他。
陈屿想了想,补充道:“意料之中。”
苏晚晚笑了。这就是陈屿式的夸奖。
校考这一关过了,接下来就是文化课。距离高考还有一年多,但对苏晚晚来说,时间并不宽裕——她离开学校三个月,落下了不少进度。
周一早上,她重新穿上常外的校服,背上书包,和陈屿一起出门。陈锋开车送他们到学校。
走在熟悉的校园里,梧桐树已经枝繁叶茂,在春风里沙沙作响。教程楼还是老样子,只是走廊上张贴的光荣榜换了新的名字,黑板报也更新了内容。
苏晚晚走进高二(三)班的教室时,早自习还没开始。同学们看到她,纷纷打招呼。
“晚晚回来啦!”
“校考怎么样?”
“哇,感觉你瘦了!”
她一一回应,走到自己的座位——那个靠窗的位置,依旧空着,桌面干干净净。
她在座位上坐下,手指拂过光滑的桌面,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归属感。
陈屿在她旁边坐下,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动作自然得仿佛这三个月她从未离开。
上课铃响了。杨老师走进教室,看到苏晚晚,对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解三角函数,公式写满了黑板。
苏晚晚努力跟上节奏,但有些概念听起来已经有些陌生了。她微微蹙眉,在笔记本上记下问题。
课间,她拿着笔记本,轻轻碰了碰陈屿的手臂:“这里……我没太听懂。”
陈屿看了一眼题目,拿过她的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示意图:“你看,这个角……”
他讲解得很清楚,用最简明的语言把关键点拆解出来。苏晚晚听着,忽然想起在南宁时,每次她在电话里说“今天画得不好”,他也是这样,用平稳的声音帮她分析问题,找到方向。
“懂了。”她点点头。
“落下的内容,慢慢补。”陈屿把笔还给她
“不急。”
是的,不急。苏晚晚想。她还有时间。而且这一次,她不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