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剩下的时光,象是被拉长又压扁的糖,带着黏稠的甜意,缓慢流淌。
早餐后,陈屿难得没有立刻钻进书房或房间看书。他帮着陈锋把阳台那些花草仔细修剪了一遍,给每盆花都拍了新的照片——这是苏晚晚的主意,她说要把这些记录延续下去。
苏晚晚则抱着画板,坐在客厅的落地窗边,画窗外枝头上蹦跳的麻雀。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她发梢和笔尖跳跃。
方苏然洗好了水果放在茶几上,看着两个孩子各忙各的,却又在同一个空间里,空气都显得格外安宁。
下午,两人一起整理下周要用的复习资料。陈屿把政治和历史的重点脉络又梳理了一遍,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标出层级。
苏晚晚则把化学的错题本重新过目,把还模糊的知识点单独列在一张纸上,推到陈屿面前。
“这里,还有这里,”她指着
“反应条件老是记混。”
陈屿拿过纸看了看,在她旁边坐下:“其实有规律的,你看……”
他讲得很细,声音不高,在午后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淅。苏晚晚托着腮,目光从他的笔尖移到他的侧脸,再移回纸上。
有时候她会走神,看他说话时喉结微微滚动的样子,看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淡淡阴影。直到陈屿用笔轻轻敲了敲桌面:“苏晚晚同学,听懂了没?”
“啊?哦!懂了懂了!”她连忙点头,接过笔自己又在纸上写了一遍。
陈屿看着她那明显刚回神的样子,有些好笑,却没戳穿。
傍晚,他们一起去小区附近的超市买了些下周要用的文具和零食。苏晚晚推着购物车,陈屿跟在她旁边。她会在货架前尤豫很久,拿起一包薯片看看,又放下,换成饼干,最后还是选了薯片,理由是“画画的时候咔嚓咔嚓比较有灵感”。
陈屿由着她,只是在路过牛奶货架时,顺手拿了两盒她常喝的那个牌子。
晚饭后,他们窝在沙发上看了一部老电影。是苏晚晚选的,一部节奏很慢的文艺片,画面很美,但情节有些晦涩。看到一半,苏晚晚就有点困了,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不知不觉歪倒在陈屿肩上。
陈屿感觉到肩头的重量,身体微微顿了一下,却没有动,任由她靠着,目光依旧落在屏幕上,只是电影的台词和画面,好象都没太看进去了。
周日的阳光似乎比周六更慵懒一些。上午,苏晚晚完成了这周的美术作业——一副静物色彩小稿。陈屿则把下周的功课预习了大半。
午饭后,两人难得地都没有学习,只是坐在阳台上,看着楼下小区里孩子们玩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聊学校里最近的趣事,聊下次月考可能考什么,聊高考结束后想去哪里。
时间在这样平淡又亲密的相处中,走得悄无声息。
转眼就到了周日下午五点。
陈屿收拾好返校的书包,里面装着干净的换洗衣物、下一周要用的书和习题册,还有两个保温桶——里面是他下午特意多做的鸡块、炸鸡腿和饺子,准备带回宿舍分给朋友们。
苏晚晚送他到门口。她换下了家居服,穿着简单的t恤和长裤,头发松松地扎著,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陈锋已经发动了车子在楼下等。
“我走了。”陈屿换好鞋,背上书包,手里提着保温桶。
“恩。”苏晚晚站在玄关,点了点头。
陈屿看着她,她微微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他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好啦,明天在学校就能见到了。”
这个亲昵的小动作让苏晚晚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情绪闪了闪,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扯出一个笑容:“知道啦。路上小心。”
“恩,在家好好写作业,别偷懒。”陈屿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拉开门。
“陈屿。”苏晚晚忽然叫住他。
陈屿回头。
“……没事。”苏晚晚摇摇头,笑了笑,“快去吧,别让陈叔等久了。”
陈屿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带上门出去了。
脚步声在楼梯间渐渐远去,直到完全听不见。苏晚晚还站在玄关,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地走回客厅,在陈屿常坐的那个沙发位置上坐下,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和一点油炸食物的温暖香味。
“我才不要等到明天。”她低声呢喃,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我只想……把你绑在我的身边,哪里也不准去。”
当然,这话陈屿听不见。
窗外的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色,又一个周末结束了。
车子平稳地驶入常外校园。
周日傍晚的学校,已经有不少住校生返校,宿舍楼里亮起了不少灯,篮球场上还有人在打球,空气中飘荡着年轻的气息和隐约的食物香气。
陈屿提着东西回到四楼宿舍。
推开门,周明轩已经在了,正坐在书桌前背英语单词,听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