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时,许多人脸上都带着不情愿。
教室里短暂的趴伏时光被硬生生切断,大家揉着惺忪的睡眼,慢吞吞地收拾东西,朝操场走去。
下午的阳光比正午柔和了一些,但秋老虎的馀威还在,晒在人身上暖烘烘的,甚至有点燥热。
操场上已经站了几个班级,高三的几个理科班被安排在同一节体育课,大概是为了方便管理——体育老师也知道,高三的学生能放出来活动的时间有限。
陈屿他们班的体育老师姓刘,四十多岁,身材保持得不错,皮肤被晒成小麦色。他吹了声哨子,把散乱的学生集合起来。
“先报数,看看人齐没。”
稀稀拉拉的报数声过后,刘老师点点头:“行,都到了。今天我们先测几项——立定跳远,肺活量,引体向上和仰卧起坐。长跑和50米到下节课再测。”
这话一出,底下明显响起一片松气的声音。
“太好了,今天不用长跑。”
“吓死我了,我以为一来就要跑八百。”
“刘老师好人啊。”
窃窃私语在队伍里蔓延开来,原本有些紧绷的气氛松弛了一些。
对于大部分高三学生来说,长跑无疑是体测里最恐怖的项目——不是跑不下来,是跑完之后那种肺要炸了的感觉,以及接下来一整节课都缓不过来的疲惫,会影响晚上的学习状态。
能拖一节课是一节课。
“安静。”刘老师又吹了下哨子
“按照名单顺序,男生先去单杠那边测引体向上,女生在垫子上热身,准备仰卧起坐。测完一项自行去下一项,下课前来我这里登记成绩。”
队伍散开,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朝各自的项目局域走去。
单杠区在操场东北角,几根银灰色的单杠立在沙坑旁。已经有几个其他班的男生在那边了,正互相怂恿着尝试。
陈屿他们班的男生陆续聚过来。体育委员拿着名单,开始点名。
“王彦。”
“到。”
王彦走到单杠下,搓了搓手,跳起来抓住横杆。他的动作不算标准,靠着手臂和腰腹的蛮力往上拉。
“一个……两个……三个……”
旁边有同学在帮他数。数到第六个时,王彦的脸已经憋得有点红,第七个拉到一半,实在上不去了,手臂直抖。
他松手跳下来,喘着气:“不行了不行了。”
体育委员在名单上记下“6”,抬头喊:“赵梓博。”
赵梓博应了一声,走到单杠前。他个子高,伸手就能轻松抓住横杆,不需要跳。
他调整了一下握距,深吸一口气,开始发力。
赵梓博的动作比王彦标准很多,背部肌肉明显绷紧,身体没有过多晃动,靠背阔肌的力量把身体拉上去,下巴过杠,然后控制着缓慢下放。
“一、二、三……”
他的节奏很稳,周围看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同班的,还有其他班路过的男生,都停下来看。
“……十、十一、十二。”
做到第十二个,赵梓博的速度慢了下来,第十三个拉到一半,他咬咬牙,还是上去了,但放下来时手臂明显在抖。第十四个尝试了两次,没能拉上去。
他松开手落地,甩了甩发酸的骼膊。
“可以啊梓博。”有男生拍他肩膀。
“一般般,退步了。”赵梓博摆摆手
“高一的时候我能做十五个。”
体育委员记下“13”,抬头看了看名单:“下一个,陈屿。”
陈屿走到单杠下。他没有立刻跳上去,而是先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肩膀,又搓了搓手——单杠表面在阳光下晒得有点烫。
然后他轻轻一跳,抓住横杆。
周围安静了一些。大家都知道陈屿成绩好,但体育方面,除了长跑耐力不错(毕竟经常陪苏晚晚跑步),其他项目平时表现不算特别突出。
陈屿调整了一下呼吸,开始。
第一个,很轻松。身体笔直地上拉,下巴轻松过杠,然后缓慢下放。
第二个,同样流畅。
第三个,第四个……
他的节奏不快,但非常稳定,每个动作都很标准,没有靠摆动借力,纯粹靠上肢和背部的力量。
“我靠,陈屿可以啊。”
“第六个了……第七个……”
数数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原本在别处闲聊的男生也被吸引过来。
“第十个了……这不是还没减速吗?”
“不是吧哥们这么强?”
虽然这不是陈屿第一次做引体向上,但在高三这种几乎没什么时间专门锻炼、体育课都经常被占用的状态下,能保持这样的水平,确实让人意外。
陈屿自己其实没什么感觉。他每周会抽时间在家做做俯卧撑和简单的器械练习——重生前养成的习惯,知道保持基本体能的重要性。加之经常骑车、偶尔跑步,肌肉力量维持得还不错。
“十四、十五、十六……”
数到十六时,他的速度终于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