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已经被送进抢救室。抢救室外的走廊上,赵梓博、王彦和林柚然都还等在那里。
看到苏晚晚过来,他们都围了上来。
“屿哥进去快两个小时了。”赵梓博脸色凝重,声音压得很低
“陈叔叔在里面跟医生谈。”
苏晚晚的目光落在抢救室紧闭的门上。门上那盏“手术中”的指示灯亮着刺眼的红色。
她盯着那红光,眼睛一眨不眨。
方苏然扶她在走廊边的椅子上坐下。椅子是冰凉的塑料,坐着很不舒服。但她似乎感觉不到,只是看着那扇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拉得很长。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偶尔响起的脚步声和远处传来的模糊广播声。赵梓博靠在墙上,眉头紧锁。王彦和林柚然挨着坐在另一张椅子上,小声说着什么。
方苏然时不时起身踱步,又坐下,眼睛也一直看着抢救室的方向。
苏晚晚始终没动。她坐在那里,背挺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互相绞着。
脸上涂了药膏的地方在灯光下微微反光,衬得她其他地方的皮肤更显苍白。
愧疚,恐惧,还有一种更深层的、近乎绝望的愤怒,在她心底搅动。
“对不起”
是她……如果她下午没有出门,如果她没有想去学校找陈屿,如果她看到苏强时立刻回家,如果她没有走那条小路……陈屿就不会为了赶来救她,被打成那样。
后脑……那么重的一下。流了那么多血。
他会死吗?
这个念头象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进她心里,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不,不会的,陈屿不会有事。
她用力摇头,想把那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但心脏却不受控制地收紧,一阵阵发慌。
如果陈屿真的……她不敢想下去。那个一直站在她身前,保护她,照顾她,对她说着“没事,有我在”的人,如果就这么消失了……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苏强第一次喝醉酒打她和妈妈的那个晚上。她躲在房间里,听着外面妈妈的哭喊和东西碎裂的声音,吓得浑身发抖。
后来,是楼下陈叔叔和方阿姨听到动静上来敲门,是小小的陈屿悄悄从门缝塞给她一颗糖,小声说:“晚晚别怕。”
从那以后,陈屿就成了她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是她可以依赖的人,是她悄悄喜欢的人,是她想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的人。
她甚至想过,等他们长大了,要一直一直在一起,谁也不能把他们分开。如果谁敢伤害陈屿,她……她不会放过那个人。
这个念头让她心底那股冰冷的愤怒烧得更旺。苏强……那个她应该称之为父亲的男人。
他毁了她童年的家,伤害了妈妈,现在,他又想来毁掉她仅剩的、最珍贵的东西。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清淅的痛感,才勉强压下那股想要毁灭什么的冲动。她现在不能乱,陈屿还在里面,他需要她等着他出来。
又过了不知多久,抢救室的门开了。
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色有些疲惫。
陈峰和方苏然立刻迎上去。苏晚晚也猛地站起身,但因为坐得太久,腿有些麻,跟跄了一下,被旁边的林柚然扶住。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陈峰的声音有些干涩。
医生看了看他们,语气平稳但严肃:“病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这句话让所有人悬着的心都往下落了一点点。
但医生接下来的话,又让他们的心提了起来。
“不过,情况还是比较严重。后脑遭受重击,造成了颅脑损伤,有脑震荡,颅内也有少量出血,我们已经做了处理。另外,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肋骨有两处轻微骨裂,需要静养。”
医生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个人:“最需要注意的是,这种程度的头部外伤,有可能会对大脑功能造成一些影响。病人苏醒后,有可能会出现一些后遗症。”
“后遗症?”方苏然紧张地问
“什么后遗症?”
“比如头痛、头晕、记忆力减退,或者……”医生斟酌着用词
“或者,出现一定程度的失忆。这种失忆可能是暂时的,也可能是部分永久的。具体情况,要等病人清醒后才能进一步评估。”
失忆。
这个词象一块石头,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但是好在保住了性命,失忆至少还有机会能恢复
苏晚晚站在那里,思绪不知道飘向了何处,呆滞,无神。
她看着医生一张一合的嘴,耳朵里嗡嗡作响,后面的话有些听不真切。
陈屿……可能会不记得了?
不记得她?不记得他们一起长大的点点滴滴?不记得他曾经怎样保护她,不记得她偷偷喜欢了他那么久?
那她怎么办?
走廊里的灯光白得晃眼,消毒水的味道浓得让人反胃。
她看着医生和陈峰、方苏然继续交谈,看着赵梓博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