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金线。
陈屿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闹钟没响——不对,闹钟被他昨天关了。
高考完了,不需要闹钟了。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他又睡过去了。
再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里的阳光已经移到床头柜上,照在那本化学笔记的封皮上,反出一小片光。
陈屿眯着眼看了看手机。
10:47。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翻了个身,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嘴角弯了一下。
爽。
很久没有睡到这个点了。
高三这一年,闹钟永远定在六点二十,有时候五点多就醒了,脑子里全是卷子和知识点。
现在什么都不用想,睡到自然醒,醒了也不用起来,躺着就行。
他在床上又赖了十几分钟,才慢吞吞地坐起来。
头发翘着,眼睛还有点肿。他揉了揉脸,踩着拖鞋走出房间。
客厅里很安静。方苏然应该去店里了,陈峰也去律所了。茶几上放着切好的水果,保鲜膜包着,旁边压了张纸条。
“冰箱里有粥和包子,热一下再吃。水果记得吃。”
陈屿把纸条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什么都没写。他放下纸条,先去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的自己看着有点陌生。大概是因为没穿校服,也没急着出门,整个人松松垮垮的,头发乱糟糟的。
他洗完脸,用梳子把头发压了压,没压下去,也懒得管了。
路过苏晚晚房间的时候,门关着。他敲了敲。
“晚晚?”
里面没动静。
他又敲了敲。
“起床了,十一点了。”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门开了一条缝。
苏晚晚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浅蓝色的睡衣,头发散着,脸上还有枕头印。她眯着眼看他,眼神还没完全聚焦。
“早上好,陈屿。”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哑。
陈屿看着她那副迷迷糊糊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早上好。去洗漱吧,我去热早饭。”
那个“好”字拖了很长,尾音往上翘,象是在撒娇。说完她就把门关上了,里面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陈屿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去厨房热早饭。
粥是白米粥,放了几颗红枣。包子是肉馅的,昨天方苏然包的,放在蒸锅里热一热就行。他又切了盘水果,把茶几上那盘也端过来。
苏晚晚出来的时候,头发扎成了马尾,换了一条居家裤,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她坐在餐桌前,看着那碗粥,发了一会儿呆。
“不想吃?”
“不是。”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含在嘴里,慢慢咽下去
“就是还没完全醒。”
陈屿看着她那副样子,没忍住笑了。
苏晚晚抬头看他:“笑什么?”
“没什么。”陈屿低下头喝粥
“吃你的。”
苏晚晚瞪他一眼,继续吃。
吃完早饭,已经快十一点半了。方苏然打电话来问吃了没,陈屿说吃了,又问下午去不去学校拿东西,他说去。
“行李箱在阳台,你们自己拿。拿完早点回来,晚上给你们做好吃的。”
“知道了。”
挂了电话,陈屿去阳台拿行李箱。两个,一大一小,都是方苏然提前准备好的。
苏晚晚换了出门的衣服,还是那条浅蓝色裙子。她站在玄关换鞋,陈屿把行李箱拎到门口。
“走吧。”
学校离得不远,走路十几分钟。路上没什么人,大概是因为高一高二还在上课,高三的毕业生还没来。
校门口还是老样子,保安坐在岗亭里看手机,横幅还挂着——“祝各位考生金榜题名”,风吹过来,哗啦哗啦响。
进了校门,往高三楼走。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保洁阿姨在打扫。
陈屿推开教室门,里面已经有人了——赵梓博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摊着一堆卷子,正在发呆。
“你怎么这么早?”陈屿问。
赵梓博抬头,一脸生无可恋:“我妈让我十点来,说早点搬完早点回家。结果我来了,发现东西太多了,一个人搬不完。”
他指了指地上的三个大袋子:“光卷子就装了两袋。”
陈屿看了看他那堆东西,又看了看自己的课桌。他的东西不多,大部分卷子昨天已经整理好了,今天就是来装走。
苏晚晚走到自己座位,把抽屉里的东西往外拿。画具、课本、笔记本,还有几支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笔。
她翻了翻那摞试卷,把空白的挑出来,准备扔掉。
“这个还要吗?”她举起一本速写本。
陈屿看了一眼:“留着吧。”
苏晚晚看了看速写本里面的内容,是考前那段时间画的,有几张是教室的速写,还有一张是陈屿做题的侧影。她合上本子,放进包里。
赵梓博凑过来看了一眼:“画的还挺象。”
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