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术诡异,非比寻常。至于你所说‘引蛇出洞’之计” 王主事沉吟片刻,“可。我可调拨两名好手与你,暗中保护,并伺机擒拿。但需注意,务必拿到真凭实据,尤其是赵家与邪修勾结的直接证据,否则,仅凭风水之争和疑似邪术,难以扳倒赵家这等地方豪强。通明司虽有权监察,但也需依法依规行事,不可落人口实。”
“属下明白。” 林墨拱手。有通明司暗中支持,他的把握就大了许多。
“另外,” 王主事看了林墨一眼,语气缓和了些,“你新晋司察,便接连处理了刘府凶宅、周家祖坟两桩棘手之事,能力可嘉。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赵家在州府盘踞多年,树大根深,与官府、乃至州里一些人物,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你需谨言慎行,凡事多思量,勿要授人以柄。此次之事,既是为民除害,也是你立功之机,好好把握。”
“谢主事提点,属下必当谨慎行事,不负司察之职。” 林墨恭敬道。
从通明司出来,林墨心中稍定。有了官面身份和背后的支持,应对赵家,便多了几分底气。
接下来几日,州府暗流汹涌。
周家方面,一边按照林墨的建议,在几个特定的、与赵家有生意往来或能传递消息的“渠道”,若有若无地放出风声,说“已找到当年修建暗渠的关键工匠,掌握了某人指使的确凿证据,不日将连同邪术之事,一并上告”。风声放得巧妙,既没指名道姓,但又让有心人一听便知是指赵家。
另一边,周永年加强了自身和家族的护卫,出入皆有多人跟随,饮食起居加倍小心。林墨也给了他不少护身符、预警符,并在周府几个关键位置,布下了简易的预警阵法。
林墨自己,则带着周永年安排的四名护院,搬进了柳林街的那间铺面。铺面位于柳林街中段,前后两进,前铺后宅,虽不算豪华,但胜在整洁清静,地段也不错。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前铺暂时空置,后宅则作为居所。通明司派来的两名好手,也暗中在附近落脚,随时策应。
赵家那边,显然听到了风声。赵元宗似乎有些焦躁,接连几日,赵家名下的几处产业,都有生面孔出入,像是在打探消息。赵府内的护卫,似乎也增加了。而那个“黑枭”,则如同鬼魅,再无动静,也不知是潜伏起来了,还是被派去了别处。
至于乌先生,依旧杳无音信。城隍庙后街的“陈记香烛铺”,周家派人日夜暗中监视,也未发现异常。
就在这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涌动的对峙中,漳州方面,终于传来了一个突破性的消息——他们找到了“刁·老四”的尸体。
消息是周家一个在漳州经营商铺的远房亲戚,通过秘密渠道传回的。尸体是在漳州城外一处乱葬岗被发现的,已高度腐烂,但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以及身上几处旧伤特征,与描述的“刁·老四”吻合。发现尸体的乞丐说,大概两个月前,这具尸体就被人扔在这里了,像是从河里捞上来的,泡得肿胀,但致命伤似乎是胸口一处很深的刀伤。当地仵作验过,说是斗殴被杀,抛尸荒野,因是无名尸,也就草草埋了。
“两个月前” 周永年接到消息,立刻找来林墨商议,“时间对得上!大概就是他接了那单‘私活’之后不久!是赵家灭口?还是黑吃黑?”
“胸口刀伤,抛尸荒野” 林墨思索,“看手法,像是江湖仇杀,或者灭口。但为何是两个月前?如果赵家要灭口,为何不在暗渠修完后就动手,要等到一年后?”
“有可能。” 林墨点头,“但这也只是猜测。尸体已腐烂,难以仔细勘验。至少证明,刁·老四这条线,基本断了。赵家下手很干净。”
“那现在怎么办?一死,人证没了。光靠那些采购记录和那个小工的口供,还有那黑泥的辨认,恐怕还不足以钉死赵家。” 周永年有些烦躁。
仿佛是为了印证林墨的话,就在漳州消息传回的第三天夜里,周府出事了。
不是刺杀,也不是邪术,而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从周府后院的柴房烧起,借着风势,迅速蔓延。幸亏周永年早有防备,府中水缸常满,仆役训练有素,发现及时,全力扑救,又有邻里相助,大火在烧毁两间厢房和一片库房后,被扑灭,并未造成人员伤亡,但财物损失不小。
纵火者身手矫健,放了火便翻墙逃走,巡夜家丁只看到一个黑影一闪而逝。周永年大怒,立刻报官,但官府来人勘察一番,只说是“天干物燥,不慎走水”,敷衍了事。
“不慎走水?放他娘的屁!” 周永年在书房里暴跳如雷,对着前来慰问的林墨吼道,“分明是有人蓄意纵火!除了赵家,还能有谁?这是警告!是报复!们查到了刁·老四的尸体,他们急了!”
林墨检查了起火点残留的痕迹,在焦黑的木料上,发现了一点未燃尽的、浸了火油的布条,以及几个模糊的、不同于常人的脚印。脚印很轻,步幅很大,像是身怀轻功之人。
“是高手所为,意图是警告和制造混乱,并非真要杀人。” 林墨分析道,“赵家此举,一是报复,二是想搅乱我们的视线,让我们疲于应付。看来,我们的‘引蛇出洞’之计,确实让他们感到了威胁,开始不择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