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仙骨宗的路,不远。
可这一路,不像逃命,更像被人牵着线走。
林阳走在中间,袖中压着经骨碎片。那东西冷得很,像一截死骨,可越冷,脚踝那枚印就越热。
王闯跟在一侧,前臂王印一明一暗。红光被袖子盖住,仍旧透出一点,像夜里的火星。每亮一下,他肩膀就僵一下。
张林子腿伤还没缓过来。
方才抽出一缕金骨气后,封骨布下那截骨头像被火烤过。金味被丹渣压着,压得住一阵,压不住一路。走快了,血味和金味一起往外冒。
顾念断后,剑鞘贴腿,步子很轻。
他不是不想快,是不能快。
剑意稍微一动,远处锁格就有反应。那种感觉像黑暗里有狗,平时不叫,只等剑气露头就扑。
林阳忽然停下。
前方灰雾里,响起一声念珠轻响。
一粒。
两粒。
三粒。
张林子脸色一沉:“又是那和尚。”
灰雾散开。
凡空站在路中。
这一次,他没有穿小沙弥那身衣服,也没有装路过。灰袍干净,袖口压着黑纹,手里那串破念珠一粒粒滑过指骨。
他看着林阳,开口第一句便是:“舍利样本,经骨碎片,交出来。”
张林子冷笑:“追这么久,就为抢骨头渣?”
凡空没看他。
他的目光只落在林阳袖口。
“骨头渣能改账,舍利样本能证灯油。留在林阳手里,会坏很多人的事。”
林阳抬眼:“凡空到底替无相宗办事,还是替收账人办事?”
念珠声停了半息。
凡空没有答。
他直接捻珠。
灰雾往内一缩,像地面下有一张网被提起来。林阳脚踝印猛地发热,左手食指旧伤跟着发麻。
王闯前臂王印同时亮起。
他闷哼一声,膝盖差点跪到地上。
林阳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压住。”
王闯咬牙:“它自己在亮。”
凡空语气平稳:“账线一动,半钥自然会亮。王闯压不住,林阳也压不住。”
顾念往前半步。
剑没出鞘,剑鞘斜扫,切向念珠牵出的灰线。
“铛!”
像打在铁线上。
灰线被断开半寸。
可下一瞬,锁格反咬。黑纹顺着顾念手臂往上爬,像一条细蛇贴骨走。他手腕一沉,硬把剑意压回鞘内。
凡空看了一眼:“剑路又被记了一笔。”
张林子忍不了,拖着伤腿冲出半步,一拳砸向侧面灰雾。
灰气被震散。
金骨味也散了。
远处立刻响起骨铃。
骨猎人闻到了。
林阳低喝:“退回来。现在杀人只会留味。”
张林子牙都咬响,还是退了半步。
凡空看着几人乱了一息,脸上没有半点急色。
“林阳,识海里的账快满了。”凡空缓缓道,“继续用丹,继续抹笔,继续替这些人挡账,清算会先找林阳。”
这句话落得很准。
林阳没有接。
他反手取出经骨碎片。
念珠灰线再压来时,他把经骨碎片挡在掌心。
“嗡。”
碎片发热。
没有碎。
灰线撞在碎片上,像撞进一团旧账里,先乱了一瞬。林阳脚踝印的热意也跟着顿了半息。
凡空眼神终于动了动:“果然在身上。”
林阳压住掌心刺痛,声音很低:“走。”
可凡空没给这口空。
念珠再响。
这一次不是锁脚踝,而是绕过经骨碎片,去咬林阳脚下影子。
红骷髅被迫冲出半截身子。
血红气息一露,四周灰雾顿时像被烧开。它一只骨手硬挡在林阳身侧,替他接住那道锁账。
“嗤!”
血红纹裂开一道。
红骷髅闷哼,半截身子差点散掉。
林阳眼神一冷,丹气往下一压,把红骷髅硬拽回影子里。
凡空轻声道:“红的也在。很好。”
张林子骂了一句,想冲凡空去,被顾念一鞘挡住。
“他在拖。”顾念道。
林阳也看出来了。
凡空根本不急着杀。只要锁住账味,骨猎人会到,骷髅教的人会到,王闯的王印也会越来越亮。
继续耗,死得更稳。
王闯忽然把手从林阳掌下抽出。
他抬起前臂,主动点亮王印。
红光猛地炸开。
地面灰气被红光撕出一条短路,从几人脚下延到前方乱石沟。
王闯疼得整个人一弓,牙关咬得发响:“走!”
林阳没有犹豫。
他一把拽住张林子,往红光撕出的空路冲去。顾念断后,剑鞘横扫,把追来的锁格压偏半寸。
张林子反手拎住王闯肩膀,把人往前拖。
凡空这次没有立刻追。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