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站在灶台前,开始准备煎鱼的锅。
十分钟到。
他取出腌好的鳕鱼,又从冰箱里拿出一块黄油,切下一小角,剩下的包回原包装。
燃气灶拧开,蓝色火焰舔着锅底。
锅是不粘锅,用得久,锅底有几道浅划痕,但不影响使用。
他倒油,玉米油,透明玻璃瓶装的。
油量不多,刚好铺满锅底。
他把手掌摊开,掌心向下,悬在锅面上方。
距离十公分左右。
热意从锅底往上涌,细密的,持续不断的。
他感受着皮肤的温度。
林采薇在旁边看着他。
她也在学。
看他怎么测油温,怎么判断火候。
她想起自己以前做饭,油烧到冒烟才下菜,锅底蹿起半迈克尔的火苗,吓得她把锅铲都扔了。
陈浩没有冒烟。
油面平静,但能感觉到热度。
他把鳕鱼拿过来,鱼皮朝下,轻轻滑入锅中。
刺啦——
声音很脆,很短,像撕开一张纸。
鱼皮接触锅底的一瞬间就收缩了,边缘微微翘起,颜色从银灰变成浅金,慢慢加深。
热油在鱼身边缘泛起细密的小泡,滋滋地响,象在唱歌。
他用锅铲轻轻压了压鱼身,手掌能感觉到鱼肉在锅底的触感。
林采薇又靠近了一点。
她没意识到自己靠得有多近。
手臂几乎贴着他的手臂,呼吸就在他耳侧。
她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液,淡淡的皂香,混着松茸那种木质的、湿润的气息。
陈浩握着锅铲的手微微一滞。
他没转头,但能感觉到她的存在。
很近。
近到他能分辨她呼吸的频率,比平时略快。
“那个……”林采薇也发现了,往后退了半步,手指卷着发尾,“我是想看你什么时候翻面。”
她的声音比平时低,像怕吵醒什么人。
“哦,快了。”陈浩稳住手腕,眼睛盯着锅里的鱼,“等鱼肉中间变白,大概三分钟。”
他把火力调小一档。
火焰从旺转柔,锅底的温度慢慢降下来一些。
鱼皮的边缘已经煎到焦黄,用锅铲轻推,能顺畅地在锅底滑动。
没有粘连。
鱼肉从边缘开始变白,透明感消退,一层一层向中心蔓延。
三分钟到。
他手腕一翻,鳕鱼整个翻面。
鱼皮朝上,金黄酥脆,油光锃亮。
鱼肉那面煎了不到一分钟,表面微微焦褐,露出雪白的肌理。
用筷子尖轻戳,有汁水渗出,不多,刚刚好的程度。
他放入那块黄油。
黄油在热锅底迅速融化,从固态变液态,冒出细密的泡沫。
他用勺子舀起锅底的黄油,从高处淋在鱼肉表面。
一下,两下,三下。
热黄油裹挟着锅气的焦香,一遍遍浇在鱼身上。
每一勺落下,都能听见细微的嘶声。
鱼肉在黄油的浸润下渐渐熟透,颜色从雪白变成暖白,纹理更加清淅。
这是法餐的做法。
他以前在视频里看过,试了很多次才掌握。
油不能太热,淋的速度要均匀,手要稳。
【叮!
林采薇又凑过来看。
这次她特意站得比刚才远一些,大约半臂的距离。
但目光一直落在陈浩手上,从他握勺的姿势,到黄油落下的轨迹。
锅里的黄油泡沫变小,他关火,把鳕鱼小心地铲进盘子里。
“后来有了思思。”他说,“当厨子太忙,顾不上。”
林采薇没说话。
她看着他把煎好的鳕鱼放到操作台边,开始处理芦笋。
动作还是那样稳,看不出任何情绪。
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不需要回应。
她把保鲜袋里的芦笋一根根拿出来,放在水龙头下冲洗。
水有点凉。
她手指冻得微微发红,骨节处泛着淡粉。
芦笋顶端的花苞很嫩,她不敢用力搓,只是用手指轻轻拂过,冲掉细小的泥点。
“水龙头往右是热水。”
陈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近不远。
林采薇哦了一声,把龙头往右拧。
水流渐渐变温,她冻僵的手指慢慢回暖。
芦笋洗干净,躺在案板上。
根部带一小截白色,是老化的部分。
陈浩接过刀,对准根部,干脆利落切下去。
切口整齐,断面湿润,是鲜嫩的青绿色。
“切掉两公分就够了。”他说,“太浪费可惜。”
林采薇点头。
她从冰箱里拿出装无菌蛋的盒子。
六个蛋。
鸡蛋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蛋黄饱满,蛋白浓稠,倒进玻璃碗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用筷子打蛋,但打了几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