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的温延玉忽然开口:“照此说来,长垣刻意接近小师叔,莫非是”
他抬手指向天穹,未尽之意不言而喻。
宋锦书立刻转头看他,眼睛布灵布灵的:“阿玉真的好聪明啊,我都不曾往这方面细想,阿玉竟直接想到了。”
温延玉面不改色地抬手,手动将宋锦书侧过来的脑袋摆正,就差将嫌弃二字写在脸上了。
“这里也没几个人,正常点。”
他才不会相信宋锦书的鬼话,他能想到的,对方怎可能没想到?
若长垣真的来自上界,哪会不知林忱身份有多特殊?
只不过是他自己刻意靠近,还是受人所托,就不得而知了。
温延玉转而道:“长垣之事小师叔自有考量,我们不必过多操心。我们如今该关注的,是小师叔方才问起的血兽一事。”
这时,关云舟也开口了,不过他是对着守一说的:
“说起魔物,我记得沧洲附近海域早年也曾传出过魔踪,后来据说被雪月仙门的前辈解决了。守一师叔,此事可当真?”
守一翻了翻他那浩如烟海的记忆,许久才回道:
“是有这么一桩旧事,少说也是六七百年前的了。不过你掌门师伯跟我说,只是普通魔物作崇,修为最高不过渡劫期,还没等掀起什么风浪,就被镇压剿灭了。”
此话一出,个个都开始低眉沉思,场中一时陷入寂静。
只有无羁听得云里雾里,茫然地眨着眼睛,视线在几人脸上来回打转。
林忱抬眸时,正巧对上无羁那傻不愣登的眼神,失笑道:“其实还有一事,你们应当知晓。这座城,并非无主之城。”
说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物置于桌面,那是一颗仅有成人半拳大小的珠子,表面流光溢彩,隐隐流动着水之法则的气息。
关云舟身为水灵根,对此感知最为敏锐。
宋锦书与温延玉的目光也落在这颗珠子上。温延玉越看越觉得眼熟,忽然灵光一现:
“这不是鲛珠吗?!”
他也从自己的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珠子出来。
当年在落霞居的水底,他和梦歌跟在林忱身后,可没少捡沧澜的眼泪珠子。
然而两相对比之下,温延玉便有些不确定了。
虽说两颗珠子都是晶莹剔透、流光闪铄,气息也颇有几分相近,但林忱取出的那颗显然更加璀灿夺目,蕴含的气息也更为磅礴纯净,远非他手中这枚可比。
他也茫然了。
“是鲛珠,但不是你手中的那种普通鲛珠。”林忱给了他肯定的答案,话锋一转,“你们都在城中走动过,想必也进过那些宫殿般的建筑内部查看。”
林忱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连无羁都瞬间听懂了他话中的含义。
无羁先是一愣,随即看向关云舟,求证道:
“林小师叔的意思是这珠子是在城里那些建筑里找到的。对吧,小舟?”
关云舟点头。
听懂了但不代表无羁能想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他自顾自道:
“但这怎么可能?我们刚来时也以为中心城藏着宝贝,结果逛了大半座城,外表看着富丽堂皇,里面除了些被人挑剩的破烂,根本什么都没有!”
“要真有林小师叔手上的这种珠子,早在天莱岛第一次开启时就被人抢光了,哪里还轮得到我们?”
宋锦书轻笑着揶揄:“不还留着你口中那些‘被人挑剩的破烂’么?”
关云舟毫不留情地拆穿:“师兄自己似乎也捡了不少‘破烂’。”
无羁轻咳一声,略显尴尬地辩解:“我那不是想着万一这是什么连我们都看不出的宝贝呢?”
守一无情嘲笑:“你刚才不也说了,若真是宝物,哪还轮得到你来捡?”
关云舟慢条斯理地抿了口灵茶,也没给守一留面子:
“来之前,掌门师伯特意嘱咐,让我们多在岛上转转,别学某些人,金章角逐结束后,和中心城死磕,最后就捡了堆‘破烂’回去。”
守一急了:“某些人指谁?!”
关云舟没有说话。
守一见他这样,无奈长叹,生无可恋道:
“小舟你变了,现在怎么也跟无羁这小子似的,专拆我的台?师叔平日待你不好吗?”
无羁立刻搂住关云舟的肩膀,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脑袋,一看就十分欠揍:
“我跟小舟可是同批入门的交情,这情分是你能比的?”
宋锦书与温延玉默契地别过脸去,肩头却止不住地轻颤。
林忱却笑不出来,神色复杂地看向守一和无羁。
好半晌都没说话。
无羁口中的“破烂”,自然就只剩下殿内那些滚到角落吃灰的珠子。
所以,这就是变异灵根的气运吗?
还是说,传说中的“傻人有傻福”?
穆箴言执起茶盏,清脆的碰杯声里,动作行云流水。
茶香氤氲间,他指尖轻弹,一盏澄澈的灵茶便无声落在林忱面前。
林忱端起茶盏,望了师尊一眼,这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