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昶瑞和关荷的婚礼,雷鸣般的鞭炮声中夹杂着轰隆的枪炮声。
北新沦陷了,一队日本兵大张旗鼓地入城,展开了惨无人道的屠杀,当地政府官员和督军府得知消息,提前带着家人和金银珠宝撤离了,留下手无寸铁的百姓任人鱼肉。
看到报纸后,方紫菀担忧起了袁野的安危,不知道他和他的家人怎么样了?有没有安全撤离。
得知日本人要攻城,袁绍兴连夜组织家人撤离,能带走的金银细软统统带走,带不走的古董字画,被府中的下人一抢而空。
等上船的时候,众人才发现二少奶奶赵茗姝不见了。
“这可如何是好啊!”袁母急的直跺脚,眼见着船就要开了,这个时候回去找人恐怕是来不及了。
“上船!”袁绍兴沉声命令,女人没了可以再找,不能因为她让大家都丢了性命。
“二弟莫要担心!”袁林拍了拍袁野的后背,“弟妹没准是回赵家了。”
袁野心中比谁都清楚,赵茗姝是不会回赵家的,她一定是在哪里买醉。
两人成亲后,她便夜夜宿醉不回家,以此来麻痹自己,冷静下来,袁野觉得是自己对不住她,想放她自由,看到她瞧自己的眼神,心中就咽不下那口气,瞧不上我,这辈子你就永远别想离开我。
这样也好,放过她,也放过自己。
袁野猜的没有错,赵茗姝摇摇晃晃地从酒吧出来,才发现外面已经变天了。人人面露惊恐,带着沉重的行李,你推我搡地往城外走去。
天杀的小日本打过来了。
那些当兵的都跑了,不管我们的死活了。
赵茗姝的酒醒了一大半,她抬手想招人力车夫,平时里热情洋溢的车夫,此刻直接无视了她,各自拉着行李跟着人群逃命。
赵茗姝回到袁府,才发现早已人去楼空,看着一片狼藉,忍不住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她终于自由了,却是以这样的结局自由。
她该去哪里?又能去哪里?
抹干了眼泪,转身去了二楼,原本摆满首饰和护肤品的梳妆台,此刻空无一物,她静静地坐下,打开抽屉,拿出里面的剪刀,对着镜子将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尽数绞断。
赵茗姝!你自由了,从今天开始,要为自己活!
“赵茗姝!”袁野气喘吁吁地冲进屋内,四处寻了一遍不见人,冲到卧室看见满地的头发,整个人顿时僵住了,她回来了?
“二少爷!”随从将府中里里外外找了一遍,“不见二少奶奶,想必她已经离开了。”
开船的一刹那,袁野后悔了,即使不爱,他也不能丢下她不管,他跳下码头,不顾家人的劝阻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他以为她会发疯,会质问她为何丢下她,可是她没有,只留下了满地的碎发,她这是什么意思,是要与我一刀两断,恩断义绝?
“二少爷!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鬼子快要进城了,”随从忍不住催促道,“二少奶奶没准已经出城了。”
袁野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缕头发,掏出蚕丝手帕细心地包好,贴身放在怀中,跟着随从一起出了袁公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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