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威还未走近,便传来一阵爽朗笑声。
顾凡早已在殿外相迎,望见孟威行走之间凌厉如风,脸色依然黝黑,但一身青色法袍,以及一应配饰都极为讲究,想来是婚后的日子过得颇为滋润。
唯有修为上,孟威虽已突破至筑基中期,但距离后期相去甚远,无缘此次落魂地渊之行。
“拜见真传!”孟威大咧咧道。
顾凡不满道:“师兄何故打趣我!”
言罢,拉着孟威走进殿中,坐在桌案旁叙旧起来。
说到婚后生活,孟威脸上的笑意猛然一滞,拍着大腿道:“师弟有所不知,这成了亲的女人,和之前那就是完全不同!”
“这也要管,那也要管,尤其是有了身孕就更不得了!”
孟威摇头叹息,但眼角的喜色却难以抑制。
顾凡惊讶道:“师兄竟是有后了,我怎么没听到消息?”
“近日才有的。”孟威嘿嘿一笑。
顾凡打趣道:“原来师兄是向我讨贺礼来了。”
岂料孟威听闻此言,脸色骤然一变,喜气消散,反而漫上一层愁思,缓声道:“并非如此,我此来其实是为了陈师兄。”
“陈师兄?”
孟威先是叹息一声,点了点头,说道:“早在师弟入门前许多年,我与陈师兄便已相识了,但如何认识的,却还未与师弟说起过。”
顾凡为孟威倒上一杯香茶,安静听着。
孟威目露回忆之色,娓娓道来。
“其实,我与陈师兄的家乡都在北地,名为永安城,倒是距离燕国不远,如果没有那场灾劫,兴许我俩会在百炼宗也说不一定。”
顾凡忽然皱起眉头。
在魏国疆域内,目前并没有名为永安的城池。
孟威并未理会顾凡的神色,径直说了下去。
“永安城,便是希望永远安定,但终究事与愿违。”
“城中富户勾结官吏,对于百姓肆意压榨,民众过得苦不堪言,连喊冤的地方也没有。”
“就在这时,有一书生出现,游走在田间巷尾,不过数月时间便扯起大旗,带头打入城中,将官吏富户一并斩杀,随后又放开府库,任由民众争抢。”
“所有人仿若疯狂,双目赤红见人就杀,已不是在争抢财物,而是纯粹的释放杀欲。最终,一场大火席卷全城,永安城也就此消失了。”
孟威说完,二人同时沉默起来。
永安城的遭遇,比顾凡家乡还要更加惨烈。
良久,顾凡问道:“这么说两位师兄便是幸存者,那书生又是何人?”
孟威微微颔首。
“我本是城外猎户之子。其实朝廷对永安城的情况并非一无所知,但永安城地处偏远,法度崩坏,因此只能派遣一位城主前来整顿,但那城主上任未到一月,便爆发了这场灾劫。”
“陈师兄,就是城主的儿子。”
“至于那书生”孟威话语一顿,继续道:“直到大火燃起,我在那冲天的火焰中看到一个漂浮在半空狂笑的身影,就是那位书生!”
修士,这是顾凡的第一反应。
“修士入侵,百炼宗不管么?”顾凡皱眉问道。
孟威闻言苦笑道:“可那书生,就是百炼宗的人啊!”
顾凡顿时一惊,诧异道:“百炼宗向来是锻炼法身,为何会如此行事?”
孟威摇了摇头:“具体缘由我也不知,但当时确实有百炼宗的修士赶来,与那修士厮杀却不敌落败,言说那书生是叛逆。”
“也是因此,我与陈师兄被检测出灵根,却不愿投入百炼宗。所幸百炼宗的修士也不曾为难,还给我二人指路,寻到了紫霄观。”
“那书生的身份,我们也不得而知,直到陈师兄成为真传,方才利用宗门的关系,问得了那书生的下落。”
顾凡正襟危坐,侧耳倾听。
“那书生本是百炼宗弟子,但在法身之道上天赋却并不高,不知怎地接触到燕国魔修,从那以后就投入到燕国去了。”
“陈师兄虽已是筑基后期,但突破也没多久,此次前去采集玄牝祖气是真,但更重要的目的却是寻那魔修报仇。”
孟威满脸严肃,对顾凡拱手道:“我此来,便是请师弟照看下陈师兄,那魔修多年前就已筑基,以陈师兄的性子,纵然同归于尽也不会放他离开。”
“那魔修会去落魂地渊?”顾凡问道。
孟威点了点头:“落魂地渊距离上次爆发已是百年之前,除非燕国宗门有玄牝祖气存量,否则想要结丹就必然会去落魂地渊。”
顾凡了然,沉声回道:“师兄放心,此事就交给我了。”
孟威闻言连忙补充道:“我只求师弟保住陈师兄的命,若是事有不逮,放那魔修离去也无妨,日后再报仇就是,师弟还是以存身为先。”
顾凡转念问道:“师兄可知那魔修样貌?”
孟威点了点头,却又缓缓摇头,说道:“多年过去,不知那魔修样貌是否改变,但陈师兄打探到,他投靠了寂灭魔宗,更名为叶倾城。”
“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