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苗苗家住了三天,风平浪静。
那三个人没有再来。老周每天用那个按键手机和孟晚联系一次,每次通话不超过三十秒,说完就挂。孟晚说材料已经递上去了,正在走程序,让他再等几天。
财财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幼犬的代谢快,三天下来,被烟熏过的眼睛不红了,咳嗽也停了,胃口比出事之前还好。林苗苗每天给他煮鸡胸肉,偶尔加一个蛋黄,说是“补脑”。
财财觉得自己的脑子不需要补。但蛋黄好吃,他没拒绝。
琥珀在这三天里彻底把财财当成了自己狗。她每天早上准时来舔财财的脸,舔完就走,像打卡一样。白天她趴在院子里晒太阳,财财趴在她旁边,两条狗谁也不说话——财财是懒得说,琥珀是说不了。但那种沉默里有种奇怪的安全感,像两个不需要交流的老朋友。
老周不怎么说话。他大部分时间坐在院子里抽烟,看手机,偶尔抬头看看天。林苗苗去基地上班的时候,他就一个人待着,财财陪着他。
第四天早上,林苗苗出门前接了一个电话。她听了两句,脸色变了,看了老周一眼。
“怎么了?”老周问。
林苗苗捂住话筒,低声说:“基地打来的。老赵说,有人来调查你。”
老周的表情没有变化。
“谁?”
“市局的。说是例行核查,问了你最近的行踪,还问了财财的训练情况。”
老周点了根烟。
“老赵怎么说的?”
“他说你请了病假,不知道你在哪。”林苗苗松开话筒,对着电话说了几句,挂断了。“老赵让你别回基地,先躲著。”
财财蹲在老周脚边,耳朵竖着。
市局的人来调查老周。不是刘卫国的人,就是刘卫国派来的人。例行核查是假,摸底是真。他们想知道老周在做什么,知不知道自己在被查,手里有没有东西。
老周吸了口烟,吐出来,烟雾在晨光中散开。
“知道了。”他说。
林苗苗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她拎起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冰箱里有菜,中午自己热著吃。”她说。
门关上了。
老周坐在院子里,把烟抽完,掐灭在花盆里。
“他们急了。”老周说。
财财仰头看他。
“刘卫国知道孟晚在查他,所以先下手为强。派人去基地摸底,是想看看我有没有把东西交出去。”老周低头看着财财,“如果他知道东西已经不在我手里了,他会怎么做?”
财财想了想。
如果刘卫国知道账本已经交出去了,他会做两件事:第一,销毁证据,把和自己有关的痕迹全部抹掉。第二,跑路。在孟晚正式立案之前,离开滨海,出国,消失。
但刘卫国没有跑。他还坐在副局长的办公室里,还在派人去基地摸底。这说明他不知道账本已经交出去了,或者不确定。
老周还有时间。
但时间不多了。
“我得去一趟基地。”老周说。
财财猛地抬起头。
“不是去上班,”老周说,“是去找老赵。我要知道来调查的人问了什么,长什么样,开的什么车。”
财财站起来,挡在老周前面。
不行。太危险了。基地是公开场合,刘卫国的人可能还在那里等著。老周一出现,就会被盯上。
“你不想让我去?”老周看着财财。
财财摇了摇尾巴。
“那我让林苗苗帮我约老赵出来。”
财财想了想,摇了摇尾巴。这个可以。不在基地,不在公开场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见面。
老周拿起那个按键手机,给林苗苗发了条短信。过了几分钟,林苗苗回了一条:老赵说下午三点,老地方。
老地方是基地附近的一个小饭馆,老板以前也是基地的训导员,退休后开了这家店,专门做基地人员的生意。菜一般,但量大管饱,而且安全——基地的人在这里说话从来不避讳,因为老板不会往外传。
下午两点半,老周带着财财出了门。他们没有直接去饭馆,而是先坐了两站公交,又步行了十五分钟,绕了一大圈,确认没有人跟踪,才从饭馆的后门进去。
老赵已经在了。他坐在最里面的包间,面前摆着一盘花生米和一瓶啤酒,啤酒已经喝了一半。
他看到老周进来,目光在老周脸上停了两秒,然后落在财财身上。
“狗没事吧?”老赵问。
“没事。”老周坐下来,把财财放在脚边。
老赵给老周倒了一杯啤酒,推过去。
“市局来的人,两个,一男一女。男的姓钱,女的姓方。说是督察支队的,来做例行核查。”老赵喝了口啤酒,“问了你最近的行踪,问你为什么请病假,问你有没有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老周没说话。
“我说你胃病犯了,在家养病。他们问你住哪,我说不知道。他们问能不能提供你的联系方式,我说你手机停机了。”老赵放下酒杯,“他们不信,但没追问。”
“他们长什么样?”老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