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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夜啼(1 / 2)


安安回家的第一个晚上,老周一夜没睡。不是不想睡,是安安不让睡。她每隔两个小时哭一次,像闹钟一样准时。八点哭,十点哭,十二点哭,两点哭,四点哭,六点哭。老周每次都在她哭的第一时间从床上弹起来,冲到婴儿床边,把安安从床里抱出来,拍嗝,换尿布,喂奶。他的动作还不太熟练,拍嗝的时候拍得太轻,嗝出不来;换尿布的时候穿得太松,尿布从腰上滑下来;喂奶的时候奶瓶的角度不对,安安呛了一下,咳嗽了好几声。但他学得很快,第二次就记住了,第三次就熟练了。到了第六次,他已经能在安安哭之前就醒来,在她张嘴的那一瞬间把奶嘴塞进她嘴里。

财财趴在婴儿床旁边,一夜没睡。他看着老周忙来忙去。他的眼袋比前一天深了,白头发多了一根,但他的手越来越稳。拍嗝的力度、换尿布的速度、喂奶的角度,都越来越精准。他在学怎么当爸爸。学得很快,因为他想当一个好爸爸。

琥珀也没睡。她趴在婴儿床的另一边,下巴搁在床沿上,看着安安。每次安安哭,她都会竖起耳朵,身体绷紧,准备跳起来。但她没有动。她看到老周冲过来,她又把下巴搁回床沿上。她在学怎么当姐姐——姐姐不是替妹妹解决问题,是在旁边看着,等需要的时候再出手。今晚她不需要出手,老周一个人就够了。

天亮了。安安终于安静了,她睡了,小嘴微微张著,呼吸声很轻很均匀。老周站在婴儿床边,低头看着她的睡脸,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大很亮,眼底泛著光。他伸出手,想摸她的脸,手指在她脸颊旁边停了一下,又缩回去了。怕吵醒她。财财仰头看着老周,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像是叹气的声音。老周低头看着财财,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财财的头。“你也一夜没睡?”财财摇了摇尾巴。不是不困,是不敢睡。怕安安哭的时候没人理,怕老周需要帮忙的时候没人递尿布,怕这个家刚完整就又碎掉。他在守护这个家,用他的方式。

林苗苗从卧室出来,披着外套,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睁开。她走到婴儿床边,看到安安在睡,又看到老周蹲在地上摸财财的头。“你一夜没睡?”老周站起来,“睡不着。”林苗苗看着他,他的眼眶红了,不是要哭,是困的。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去睡吧,我来看。”

老周摇了摇头,“不困。”林苗苗没有劝他,她也当过妈妈了,知道劝没用。初为人父的兴奋能撑三天,三天后他就会累得趴下,让他撑吧。他需要这个过程,需要经历从兴奋到疲惫、从手忙脚乱到游刃有余的转变。这是他的成长。

财财从婴儿床旁边站起来,走到食盆边,吃了两口狗粮。嚼了嚼,咽了,又吃了两口,喝了点水。他走回婴儿床边,重新趴下来。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闭着,他能睡着了。安安的呼吸声从婴儿床里传出来,一下一下的,像一首催眠曲。

他睡着了。梦里安安会走路了,摇摇晃晃的,像一只小企鹅。她走到财财面前,蹲下来,伸手揪他的耳朵。他疼,但没有躲。她笑了,声音脆脆的,像铃铛。他醒了。安安还在睡,老周也在睡——他靠在沙发上,头歪著,嘴巴微张,打呼噜了。林苗苗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手机,在拍他。她把手机转向财财,拍了他和琥珀。两条狗趴在地上,头挨着头,尾巴搭在一起。她笑了,那笑容很暖,像冬天的暖气片,摸著烫手,但让人不想放开。

安安又哭了。林苗苗放下手机,走到婴儿床边,把安安抱起来。这次她没有叫老周,她自己来。她是兽医,接生过小羊羔、小牛犊、小狗,她比老周有经验。她把安安抱在怀里,解开衣服,喂奶。安安含住了,不哭了。

财财抬起头,看着林苗苗。她的脸在晨光中显得很柔和,像月光。安安在她的怀里安静地吃著,小手抓着林苗苗的衣服。琥珀也抬起头,看着林苗苗和安安,她也打了个哈欠。她困了,但她没有睡。

她走下沙发,走到林苗苗脚边,趴下来,把下巴搁在林苗苗的脚面上。林苗苗低头看着她,笑了。“你也累了?”琥珀摇了摇尾巴。不是累,是在守着你。你喂奶的时候,我守着你。你换尿布的时候,我守着你。你累的时候,我守着你。财财趴在地上,下巴搁在前爪上,看着她们——三个女性,一个人类妈妈,一个人类女儿,一条狗女儿。

太阳升起来了。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金灿灿的一条。落在林苗苗的脚上,落在琥珀的背上,落在财财的尾巴上。

财财的尾巴在地上扫了一下。新的一天开始了。安安会继续哭,老周会继续忙,林苗苗会继续喂奶,琥珀会继续捣乱。他会继续守着这个家,用他剩下的所有时间。

安安回家的第一个晚上,老周一夜没睡。不是不想睡,是安安不让睡。她每隔两个小时哭一次,像闹钟一样准时。八点哭,十点哭,十二点哭,两点哭,四点哭,六点哭。老周每次都在她哭的第一时间从床上弹起来,冲到婴儿床边,把安安从床里抱出来,拍嗝,换尿布,喂奶。他的动作还不太熟练,拍嗝的时候拍得太轻,嗝出不来;换尿布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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