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哥的手停在半空中,还没来得及落下,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后门方向传来。
“给老子住手。你碰他一下,老子让你家破人亡。”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整个一楼大厅瞬间安静了,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沈听澜从后门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着,露出锁骨。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胆寒——像暴风雨前的海面,看似波澜不惊,底下暗流汹涌。
王聪聪和秦焚跟在他身后。王聪聪双手插兜,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像在看一出好戏。秦焚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面无表情。
沈哥看清了来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的手还举在半空中,忘了放下来,嘴唇开始发抖。全哥也好不到哪去,刚才撸起的袖子还没来得及放下,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
其他几个年轻人更是不堪,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有人低下了头不敢对视,有人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
沈听澜——魔都四大家族之一沈家的长孙,沈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在场所有人加在一起,分量都不及他一个人重。
沈哥姓沈,和沈听澜同姓,但此沈非彼沈,他的沈家不过是沈听澜沈家的一个远房分支,依附在主家下面讨生活。
沈听澜走到陆远霆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他没有受伤,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表弟,没事吧?”
表弟。
这两个字像一颗炸弹,在院子里炸开。邱小姐的脸色变了,从铁青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了灰败。
她端著酒杯的手指在发抖,杯中的酒液微微荡漾。她终于明白自己招惹了什么人——不是哪个小家族第一次出来见世面的愣头青,而是沈家姻亲、京城陆家的少爷。
沈哥的双腿开始发软,全哥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那几个刚才还在叫嚣的年轻人,此刻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
“没事,一群跳梁小丑而已。”
陆远霆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甚至没有多看那些人一眼。
“表哥,交给你处理了。”
“行。”沈听澜点头。
陆远霆不再看那些人,转身走到张庭面前。张庭还站在原地,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他看到了沈听澜叫陆远霆“表弟”,看到了沈哥全哥惨白的脸色,看到了邱小姐发抖的手指,看到了一楼大厅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人物此刻噤若寒蝉的表情。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直到陆远霆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这里交给他们处理。”
张庭回过神来,机械地跟在陆远霆身后,穿过大厅,走出会所大门。夜风吹在脸上,他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两人站在会所门口,路灯的光落在他们身上。
“京爷,今天多谢了。”张庭的声音有些沙哑。
“谢什么?”陆远霆从口袋里掏出烟,递了一根给张庭,“你也是替我出头道歉。咱们什么关系,用得着说谢?”
张庭接过烟,点燃,吸了一口,呛得咳了两声。他不怎么抽烟,但此刻需要尼古丁来平复心情。
“京爷,今天这事会不会连累你?”张庭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陆远霆看了他一眼,吐出一口烟。
“连累我?他们还没那个本事。”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但每个字都透著不容置疑的底气。
“你放心,这事不会对你和你家里有任何影响。那几个不长眼的东西,该受的惩罚他们自己受着,牵连不到你。”
张庭看着陆远霆的侧脸,路灯的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上,表情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对了。”陆远霆弹了弹烟灰,“你不是说想给你家拉点生意吗?回头我让表哥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魔都这边,他说话还是管用的。”
张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行。”
千言万语,都在这一个字里。
会所里面,沈听澜处理事情的速度比他想象中更快。
沈哥跪在地上,全哥低着头,邱小姐站在一旁,脸上的高傲早已消失不见。她试图解释,说这只是个误会,她不知道陆远霆的身份。沈听澜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没有任何情绪,但邱小姐闭上了嘴。
“邱家那边,我会亲自去说。”沈听澜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通知一件已经决定了的事。
邱小姐的脸色彻底白了。她当然知道沈听澜“亲自去说”意味着什么——不是解释,不是沟通,是通牒。沈家要对邱家动手了,因为她今天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沈哥和全哥更惨。他们的家族依附沈家生存,沈听澜一句话,就能让他们从魔都的商圈里消失。沈听澜甚至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走了。王聪聪跟在他身后,经过沈哥身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