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茄从嘴里掉了下来。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他盟友的人的尸体。
而那些穿黑色作战服的人,正在有条不紊地清理最后的抵抗力量。
“将军,这些人不象是普通雇佣兵。”副手的声音有些发紧。
坤沙将军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那些人身上的标志——一个黑色的水滴图案。
“黑水……”他的声音象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将军,什么?”
“黑水佣兵团,世界第一。”坤沙将军的脸白得象纸。
“撤。”
“将军?”
“我说撤!快撤!”
但已经来不及了。
黑水佣兵团早就发现了这支赶来的武装力量。
他们提前在路上布置了遥控炸弹,在车队必经之路上埋好了伏击点。
第一辆卡车压到炸弹的瞬间,火光冲天。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卡车被炸得支离破碎,车上的人死伤大半。
活着的人跳落车,还没搞清楚方向,就被狙击手一一点名。
坤沙将军的指挥车被火箭弹击中,他狼狈地从燃烧的车里爬出来。
他的左臂被弹片划伤,鲜血直流,一只鞋也不知道掉到了哪里。
“撤退!全部撤退!”他声嘶力竭地喊道。
剩下的人连滚带爬地往回跑,连车都不要了。
来时的五百人,回去的不到一百。
坤沙将军坐上一辆皮卡,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他不敢回头,也不敢报复。
因为他知道,得罪了黑水佣兵团,那就是不死不休。
他这点家底,不够人家塞牙缝。
红枫园区的负责人在别墅里看到了这一切。
坤沙将军的部队来了,然后被炸没了,然后就跑了。
他的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
二十几分钟后,黑水佣兵团的人踹开了他别墅的门。
他被从床底下拖了出来,狼狈得象一条丧家之犬。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他的声音在发抖。
没有人回答他。
一个黑色头套罩住了他的头,他被粗暴地塞进了一辆车里。
凌晨四点,黑水佣兵团完成了对红枫园区的全面控制。
所有的武装人员死的死、绑的绑。
所有的普通人都被从宿舍里带了出来,集中在空地上。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个人都瘦得不成样子。
他们衣衫褴缕,身上带着伤,眼神里有恐惧,也有不敢相信的希望。
“你们自由了。”一个佣兵用华国话对他们说。
空地上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哭声。
有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有人抱在一起泣不成声。
有人仰天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那些被囚禁了几个月甚至几年的人,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四辆改装过的大巴车开进了园区。
黑水佣兵团把所有人分批送上车,每个人发了水和食物。
“我们要去哪?”有人怯生生地问。
“暹罗国。到了那里,你们就安全了。”
车队缓缓驶出红枫园区的大门。
夜色还没有散去,但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线鱼肚白。
车队行驶在缅北的土路上,扬起漫天的尘土。
道路两旁,不时能看到其他园区的车辆停在路边。
那些人站在车旁,看着这支车队驶过,没有一个敢动。
消息已经传开了。
红枫园区一夜之间被人连锅端了。
坤沙将军的部队去支持,被打得不到一半人跑了回来。
五大禁区的背后大佬们连夜开了紧急会议。
“是谁干的?”
“黑水佣兵团。”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十秒钟。
“关我们什么事?”一个大佬冷冷地开口。
“红枫园区的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跟我们没关系。”
“对,不要插手,也插不起。”
“通知下面的人,看到那支车队,不要拦,不要动,不要问。”
五大禁区的头头脑脑们一致同意。
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已经复灭的园区去招惹世界第一的佣兵团。
更没有人愿意去招惹那个能花五亿美金雇佣黑水的人。
得罪了那种人,红枫园区就是他们的下场。
车队继续前行,穿过黑暗,驶向黎明。
大巴车上,一个年轻人靠在窗边。
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他就是刘壮的堂弟。
被关了一个月,挨了无数打,跑了好多次,每次都被抓回去毒打。
他已经绝望了,以为自己这辈子要死在那个地方了。
但今天,有人来救他了。
他不知道救他的人是谁,但他知道,他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