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踱步至帐中,语气渐渐坚定,再无半分迷茫:
“我投奔张鲁,本就是兵败之后的权宜之计。
此人胸无大志,偏安一隅,昏庸多疑,听信谗言,麾下众臣勾心斗角,这般人物,根本不值得我倾尽性命辅佐。
继续跟着他,最终只会落得白白送死的下场。”
庞德闻言,沉声拱手:“将军,末将愿誓死追随,即便杀出汉中,重回陇右,也在所不惜,绝不委身昏主!”
“杀出汉中,重回陇右,不过是空想而已。”
马超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澄澈而决绝,“如今我部所剩精骑,已经不足以支撑我们重回凉州了。
天下诸候中,曹操是血海深仇,去不得;
孙权相隔太远,又非汉室正统;
唯有刘玄德,乃中山靖王之后,心怀匡扶汉室之志,昔日又与父亲共奉衣带诏,同是讨贼之人。
刘玄德仁德布于天下,入川之后善待百姓,军纪严明,帐下文武皆忠心辅佐,乃是当世明主。
我数次阵前与黄忠酣战,看得清楚,蜀军上下光明磊落,绝非虎狼之师,他若得汉中,必能护得一方百姓安稳,也容得下我等西凉儿郎。”
他看向马岱与庞德,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如今我等走投无路,只能主动择主。
归降刘备,日后还可随他北伐。
若北伐成功,一可报曹贼灭门血仇,二可重振西凉威风,三可辅佐明主,匡扶汉室,功成名就,远比在张鲁麾下受猜忌、受屈辱,要强上百倍!
我马家世代公侯,先祖在天之灵,也定会欣然长笑。
你二人意下如何?”
马岱沉吟片刻,眼中疑虑尽消,躬身道:“兄长所言极是,愿听从兄长安排,投靠刘皇叔。”
庞德亦声音铿锵:“将军既已下定决心,德亦愿生死相随,绝无二心!”
马超扶起二人,眼中再无半分迟疑,沉声道:“好!
今夜我等便整顿兵马,控制关隘,先斩了杨任、杨昂这两个构陷我等的小人,绝了后患。
明日一早,大开阳平关,献关归降刘皇叔!”
“是!”
马超帐中定计毕,当即修书一封,将张鲁暗通曹操、自己决意弃暗投明、斩二杨献关归降之事尽数写明,遣一名心腹亲卫,趁夜色潜出阳平关,直奔蜀军大营。
夜色已深,刘备尚在中军帐中与众人商议军情,琢磨着如何稳步进取汉中,安抚关内民心。
帐外守卫忽然快步入内,躬身呈上一封密信:“主公,阳平关方向有人秘投书信,言有要事禀报!”
刘备心中一动:“快拿来我看。”
接过密信展开细看,越看眼中越是亮堂,紧绷的眉眼渐渐舒展,嘴角难掩笑意。
庞统见状,上前轻声问道:“主公,可是阳平关内有了变故?”
刘备将书信递与众人,朗声笑道:“军师神算!
马超看透张鲁昏庸、暗通曹贼,决意归降,今夜便会诛杀杨任、杨昂,掌控阳平关,明日一早,便开关献降!”
顾苏林接过书信匆匆一阅,指尖轻点案几,笑道:“主公,马超本就非甘居庸主之下之人。
这天下之大,也只有投靠主公是他唯一的出路了。
我军不费一兵一卒,得阳平天险,又得此虎将,汉中大势已定!”
庞统羽扇轻摇,亦颔首笑道:“马超勇冠三军,其从弟马岱、麾下庞德亦是猛将,同心归降,我军如虎添翼。
日后北伐曹贼,有马超在,便可保陇右无虞。”
帐内众将听闻此事,皆是面露喜色。
黄忠捋着胡须,朗声大笑:“马孟起深明大义,弃暗投明,真乃豪杰!
几番阵前拼斗,此人武艺高强,确是一员虎将。主公得他相助,胜过百万雄兵!”
说罢,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点头称是,抚掌而笑。
刘备也压不住心中欣喜,连连点头。
不过却依旧沉稳,当即下令道:“全军严守营寨,不得惊扰,静待明日天明。
传令下去,不可泄露马超归降之事,以免节外生枝,且备好仪仗,迎接孟起归降!”
众人领命,帐内氛围轻松,满是振奋。
而此时的阳平关内,马超已亲手斩杀杨任、杨昂,彻底掌控关隘防务,全军上下整顿完毕,只待天明,便开城归降。
翌日。
天光大亮,阳平关城门缓缓敞开。
马超一身银甲规整,腰悬佩剑,手持阳平关兵符印绶,步行至关前。
马岱、庞德率西凉精锐与关内守军分列两侧,全军甲胄鲜明,队列齐整,全无降卒的颓丧,尽显西凉铁骑的肃穆。
刘备早已率蜀军文武出营列阵,旌旗招展,军纪严明,并无丝毫骄矜之态。
见马超率众前来,刘备向前数步,亲自相迎,庞统、顾苏林、黄忠等文武紧随其后,神色皆带着敬重。
马超行至刘备面前,双手捧着印绶兵符,躬身行礼,语气沉稳坦荡:
“超此前困于歧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