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
严骁看着在运输队当学徒的刘来福,想起一早上吴旭的话,这枪还是得早点做准备。
保卫员的人不认识几个,或者说不熟。
运输队的人他就认识刘来福一人,不知道他有没有门路帮忙介绍一下人,反正试试也没事。
“刘哥。”
刘来福正跟宿舍装卸科工友牛石聊得正起兴,突然被打断,有些不悦地转过头。
当看清是严骁时,眼神一变,带着审视和轻篾的眼神。
“什么事?”
看着他那鄙夷轻视的眼神,严骁一股无名火“噌”地冒上来,又被强行摁了下去。
涉及自身安全,问句话又不会掉块肉。
“那什么?不知道刘哥能不能帮我个小忙,我想认识一下”
“帮不了。”严骁话没说完,刘来福就斩钉截铁地打断。
“不知道嗯?帮不了?”严骁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设想过对方会推脱、会尤豫、甚至要讲点条件,却没想到是直接拒绝。
刘来福冷不丁的拒绝,瞬间就让宿舍的气氛一冷。
身为宿舍长的郑大牛却道:“啊,老刘,小严都没说什么事,你怎么就帮不了?都是一个屋檐下的兄弟,能帮衬就帮衬一下。”
刘来福象是被这话刺激到了,猛地坐直了身体,呵呵一笑:
“帮衬?郑哥,您这话说的轻巧!您瞧瞧咱们这位严骁同志,自打进了这宿舍门,那谱儿摆的!隔三差五醉醺醺地回来,满身酒气,红光满面!”
“人家那是啥人物?是能跟领导坐一个桌,能搞到紧俏物资的采购员!我刘来福算个啥?一个在运输队给人打下手的学徒工!泥腿子一个!”
“不是我不想帮,是我这庙太小,供不起他这尊大佛!实在帮——不——了!”
这番话夹枪带棒,不仅拒绝了严骁,更把积压的嫉妒和不满赤裸裸地抖落出来。
严骁总算是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他了。
“呸!”
一声响亮的啐声从对面床铺响起。
赵田指着刘来福,毫不客气地骂道:“刘来福!你他娘的少在这儿阴阳怪气!我看你就是眼红病犯了!眼红小严能出去吃香喝辣没带上你吧?”
“瞅瞅你这副嘴脸,酸得能腌咸菜了!你眼睛长头顶上了?光看见人家喝酒吃肉,没看见人家这段日子累成啥样了?”
“天天早出晚归,跑前跑后,回来倒头就睡,人家那是工作!你以为都跟你似的,回来就吹牛显摆?”
赵田的话象一把锋利的锥子,精准地刺穿了刘来福可怜的优越感和伪装。
刘来福的脸“腾”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放屁!谁他娘的羡慕嫉妒了,我又不是吃不起!老子我以后是当司机师傅的,看不起谁呢!”
“方向盘一握,天南海北任我跑!就是给我一个县长都不换!”
赵田一句话戳穿他的伪装:“刘来福,你少他妈在这儿做白日梦!你现在是个啥?临时工!连个正式的饭碗都还没端稳当呢!能不能过了考核,留得下来都他妈的不知道?”
“装什么大尾巴狼?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拿县长都不换?人县长还不愿意做司机师傅呢,人家出门都有专车接送,还当司机师傅?”
“我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德性!”赵田的话又快又狠,句句扎心。
“你!”刘来福气得怒指着赵田,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他们到现在还是临时工。
没成正式工,一切都是妄谈!
赵田看着他那副窘样,犹不解气,“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鼻孔朝天跟大伙儿说话,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运输队似的。”
“这宿舍快成你刘来福的会客厅了,一天到晚人来人往,乌烟瘴气!这是大家的宿舍,不是你一个人的!”
轰!!!
这话彻底点燃了炸药桶。
刘来福这段时间确实因为“运输队”的身份而有些飘飘然,自觉高人一等。
虽然只是学徒,但“八大员”之一的光环,还是让他在宿舍区收获了不少羡慕的目光和刻意的讨好。
他享受着这种被追捧的感觉,也乐于在宿舍里高谈阔论,展示自己的“见识”和“人脉”。
“嘿!赵田!你丫的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刘来福彻底暴怒,眼睛瞪得溜圆,额头青筋暴起,他撸起袖子,挥舞着拳头就朝赵田冲了过去,“信不信老子今天抽死你!”
“来啊!谁怕谁孙子!”赵田也毫不示弱,梗着脖子迎了上去。
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充满了火药味,眼看就要拳脚相向。
“哎哎哎!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宿舍长郑大牛大惊失色,冲到两人中间,张开双臂死死拦住暴怒的刘来福,“冷静!冷静点!”
“别打!别打!”
“快拦住他们!”
原本在看热闹的马占山、牛石、严骁三人,此刻顾不得别的了,纷纷冲上前去,七手八脚地抱住暴怒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