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陌与祖国人战斗的时候,布彻和休伊带着火车头快速逃离。
后备箱里,火车头的身体随着车辆的颠簸轻轻晃动。
他们要去联调局行动处,把证据交给副处长苏珊,让政府介入。手机里的录音和视频足够让沃特集团喝一壶。
不是他不想一步一步将沃特集团的累累罪行曝光,然后亲手杀掉所有罪犯。
他想过,但那是不可能的。随意杀人,就算是事出有名,那样做也只会让他们与整个美国为敌。联调局、军方、国会,沃特集团这些年编织的关系网比蜘蛛网还密,动一个角,整张网就会压下来。
或许他不在乎。他这条命早就不当回事了。但休伊呢?毕竟是自己把他卷入这场风波的。还有苏陌。哦,那只能说可惜了。
就在他陷入沉思的时候,远处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布彻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一架黑色直升机正从侧后方追上来,机身上印着沃特集团的标志。
“布彻!”
休伊也看到了,声音发紧。
直升机降低高度,悬停在雪佛兰的斜前方。舱门打开,一个女人拿着话筒探出半个身子。
玛德琳,沃特集团的高层,炸鸡叔的左右手。(注1)
“嘿,布彻!”
她喊,声音从直升机上压下来,带着扩音器特有的金属感,“有什么不能谈的吗?非要这样才满意吗?”
布彻没有减速。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出窗外,朝直升机竖了个中指。
“呵,我跟沃特集团没什么好谈的。”他的声音从车窗飘出去,“我只想复仇。”
他脚下的油门踩到底,这辆老旧的雪佛兰发出一声嘶吼,转速表指针跳进了红区。车身抖了一下,但这辆古老的二手车还能再战。
玛德琳看着那辆雪佛兰加速远去,深吸了一口气。
她把话筒举到嘴边,声音忽然变了,变成了一种更低、更慢、象在耳语一样的调子。
“那……要是我说贝卡还活着呢?”
布彻的右脚从油门上抬了起来。不是他想抬的,是他的脚自己抬起来的。
贝卡。这个名字象一只手,从八年前的坟墓里伸出来,一把攥住了他的心脏。
她还活着?八年!我一直以为她死了,被祖国人…被沃特集团清理掉了。
他查过,翻遍了所有能翻的记录,找遍了所有能找的人,最后得到的结论只有一个:贝卡·布彻,死亡。
没想到,她还活着。
车速慢了下来。从八十降到六十,从六十降到四十,发动机的声音从嘶吼变成了低沉的呜咽,布彻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在发抖。
“喂,布彻!”休伊在后座大声喊,身子探到前排座椅中间,“难道你就想这么放弃吗?不要相信沃特集团的话!”
布彻没说话。他的眼睛盯着前方的路面,路面在晃,象是隔着一层水。
“可是……”他的声音很低,象是说给自己听的,“可是如果她真的还活着的话……”
休伊打断了他。
“然后呢?就这么放弃吗?放弃了,对方就会放过你?就会让你们见面吗?”休伊的声音又急又硬,象在骂人,“就是见了面,然后呢,双双殉情吗?”
布彻的后脑勺靠上了头枕,他闭了一下眼睛,又慢慢睁开。
“对。”他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而无力,“你说得对,休伊。”
他的脚重新踩上油门。雪佛兰发出一声怒吼,转速表指针猛地弹起来,车身像被踢了一脚,蹿了出去。
“他们又加速了!”直升机上,深海扒着舱门边缘往下看,回头对玛德琳喊。他的绿色制服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一头短发在脑袋上疯狂飞舞。
玛德琳的脸色沉了下去。她盯着下面那辆雪佛兰,盯着它越来越小的尾灯,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呵。”她从嘴角挤出一个字,然后声音突然拔高,“好言难劝该死的鬼!那就让他们去死吧!”
她抓起对讲机,拇指狠狠按下通话键。
“玄色,上,给我干掉他们!”
对讲机里沉默了一秒。
“明白。”
两个字,干净利落。(录音机播放的,补丁)
布彻的雪佛兰正驶过一条窄街,路面坑坑洼洼。休伊刚从后座爬起来坐好,屁股还没坐稳,正前方一辆黑色的装甲车突然从横巷里窜出来,车头对准了他们,横在路中间。
同时,两边的窗户里探出几支枪管。
“低头!”
布彻喊。
休伊的脑袋猛地缩了下去。枪声在那一瞬间炸开了,砰砰砰砰,象有人在铁皮桶里放鞭炮。
子弹打在雪佛兰的车身上,叮叮当当,后窗玻璃碎,碎渣溅了休伊一脖子。布彻咬着牙,方向盘猛地往左一打,车身横过来,轮胎在路面上尖叫着擦出一股焦臭味。
他又往右打,车身摆正,对准了路边一堆废弃的建筑材料和一处斜坡。斜坡由碎砖和土块组成,不长,但够用。(这是作者偷偷放在那里的)
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