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林辰站在三线基地观景平台上,身后是挖空的山体,灯火通明的隧道,来回穿梭的军车和穿白大褂的科研人员。面前是西南的群山,晨雾还没散。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他没回头,知道是赵卫国。
赵卫国走到他身边,并肩站定。
“十九个人才,两项技术突破,合金和温控。门升级了两次。外面盯上我们了,但暂时拔掉了眼睛。”
“他们还会再来。”
“会。但下次来的时候,我们的牌更多。”
林辰没接话。晨雾开始散,山间的轮廓一层层清晰起来。
他没告诉赵卫国一件事。
前天晚上,他用基地的电脑查了四个字:流浪地球。
干干净净。
没有电影,没有海报,没有导演,没有作者。任何版本,任何语言,都没有。像有人拿橡皮擦过,擦得一丝不剩。
但他记得。地下城,行星发动机,木星危机。老周是真的,李秀芬是真的,冻伤的疤是真的,零下六十度是真的。木星危机也是真的。
七年。
他关掉电脑。没说。上面的人只当对面是个未知的平行空间,叮嘱他记录数据,带回技术和人才。他们不知道对面是什么。不知道七年后的木星。不知道那些地下城里冻了半辈子的人,正在被联合政府的配给制度一层层筛掉,筛到底层,筛出边缘区,筛进废弃的通道里等死。
但他知道。
回到宿舍,他拿起手机,翻到父亲的号码。备注名只有一个字:爸。
他爸在乡下种地。三亩水田,一亩菜地。母亲走后,他每个月打一千块回去,父亲从来不问钱哪来的。偶尔打电话,也只问吃了没,冷不冷,别太累。
最近忙得一次都没打过。
他拨过去。响了三声,接了。
“爸。”
“嗯。”
“最近咋样。”
“老样子。你呢。”
“找到老本行了。写代码。机场的项目。”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好。好。”
“打了点钱过去。你买点肉吃。”
“不用打那么多。你自己留着。”
“打了。”
又停了一下。
“行。你忙吧。别太累。”
“嗯。”
挂了。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余额还有很多。他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出宿舍。
他走进隧道。灯光一排排亮过去。
基地深处,李秀芬坐在桌前,铅笔在纸上沙沙响。她在画温控管路的阀门细节,指尖的裂口结了痂。铅笔没停。
陈敬之的实验室亮着灯。桌上摊著吴建国的档案,照片里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眼神很亮。等离子约束系统,十九年。下周到。
老周在隔离区走廊站着。缺了小指的手揣在兜里。他看着窗外,阳光照在他脸上。儿子女儿的名字还在那张皱巴巴的纸片上,在核心区,在中间层。林辰揣在怀里,还没找到。
张德贵的老婆学会了用智能手机,正和孙子视频。屏幕里小孩喊奶奶,她应了一声,眼泪掉下来,又赶紧擦掉。那个五六岁的小孩进了基地子弟小学,昨天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歪歪扭扭的三个字,写在田字格里,铅笔印很深。
林辰走过走廊,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十九个人。两项技术。门升级两次。
但还不够。
他走到杂物间门口,停住。意识里,界门的光稳定地亮着。比昨天亮,比前天更亮。
还不够亮。
他伸手碰墙。幽蓝光亮起,界门浮现。边缘像烧过的纸,蓝色光粒飘落。两米五宽,两米高。
门光微微一亮。
而在流浪地球的地下城深处,联合政府的一台监测仪无声地闪烁著。
扫描网格里,一片废弃通道中的异常读数正在累积。热源。金属反应。能量波动。三项指标全部偏离基线。
值班的技术员打了个哈欠,扫了一眼屏幕,没当回事。这片区域废弃十几年了,设备老化,经常误报。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把屏幕切到别的页面。
暂时还没人上报。
但快了。
天刚蒙蒙亮。
林辰站在三线基地观景平台上,身后是挖空的山体,灯火通明的隧道,来回穿梭的军车和穿白大褂的科研人员。面前是西南的群山,晨雾还没散。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他没回头,知道是赵卫国。
赵卫国走到他身边,并肩站定。
“十九个人才,两项技术突破,合金和温控。门升级了两次。外面盯上我们了,但暂时拔掉了眼睛。”
“他们还会再来。”
“会。但下次来的时候,我们的牌更多。”
林辰没接话。晨雾开始散,山间的轮廓一层层清晰起来。
他没告诉赵卫国一件事。
前天晚上,他用基地的电脑查了四个字:流浪地球。
干干净净。
没有电影,没有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