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茂才在机房里泡了三天。
键盘声几乎没断过。机器的嗡鸣声在寂静中回响,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桌上放著一碗方便面,坨了,没动过。
林辰推门进去时,他正蹲在机柜旁边,镜腿缠着胶布的眼镜滑到鼻尖,手指在键盘上快得看不清。
“孙工,吃口东西。”
“快了。”
敲完最后一段,回车。
屏幕上弹出一个极简的架构图。节点之间连接成网,数据流沿着光路奔涌。
“跑通了?”林辰问。
“架构是跑通了。”孙茂才推了推眼镜,“但别指望它比联合政府那套强。人家堆了十几年的成果,我这个只是用硅基模拟光脑的思路。特定任务效率高,通用智能差得远。”
林辰把手机递过去,上面是几个国内主流大模型的应用。
孙茂才接过来划了几下,每个都点开试了试,问了几个技术问题,看了响应速度。大概十分钟,他把手机还给林辰。
“路子不对。你们这边全在硅基上死磕。参数越堆越大,算力越堆越多,能耗越堆越高。架构上的问题,靠堆参数解决不了。自行车,再优化也是自行车。”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画了两条线。一条平缓,一条陡峭。
“你们的路线。性能增长和算力投入成正比。堆一倍算力,涨百分之几十的性能。”
他点了点第二条线。
“光脑的路线。算力投入到一定程度,性能是指数级跃升的。光量子并行计算,天然适合矩阵运算。同样的能耗,光脑的算力密度是硅基的上百倍。”
“所以你能做?”
“能。但需要时间。硬体跟不上,我只能先用你们的硅基服务器搭一个低配版。架构优势在,低配也比你们现在最好的强。”
“强多少。”
孙茂才想了想。
“特定任务上,材料模拟、聚变计算这些,强十几倍。通用对话那些,它不跟你们比。不是一个路子。你们的大模型是文科生,夸父是理科生。各干各的。”
他顿了顿。
“但这只是原型。你们这边要是能把光芯片搞出来,架构还得重新设计接口层。那个至少还要几个月。”
第三天,凌晨三点。
陈敬之推开机房的门。孙茂才敲下最后一行,回车。
屏幕上那个极简的架构图开始渲染。节点之间连接成网,数据流沿着光路奔涌。速度很慢,像血液流进一具刚刚成形的身体。但它在跑。
“原型跑通了。”孙茂才声音沙哑。
陈敬之盯着屏幕,沉默了很久。然后从桌上拿起超硬合金的配比数据,输入进去。
三秒。
屏幕弹出结果。不是简单的数值匹配,是一整套优化方案。哪个环节温度偏差,哪个元素比例可以微调,连熔炼时间的曲线都画出来了。
陈敬之的手停在半空。
他把同样的数据输入旁边另一台电脑,那是基地现在用的国内最先进大模型。进度条开始走。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三十。
陈敬之没有继续等。关掉了页面。
他转过身看着孙茂才,眼镜滑到鼻尖,他没扶。
“这东西在特定任务上,比我们的团队快。”
“架构优势。”孙茂才语气平淡,“你们这边在大模型上死磕,我们那边早就换赛道了。”
正式测试安排在当天下午。
材料模拟、聚变计算这些特定任务上,这具三天搭出来的原型机,效率是现有ai的十几倍。通用对话、常识推理,和国内主流大模型差不多。
赵卫国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测试报告。
“不是全能ai,是专用工具。也好,可控。列为国家级战略资产。国家先进计算中心主管,军方和科学院共管。核心代码封存,不对外开源,不商业化。孙茂才任总架构师,陈敬之院士任项目总负责人。”
无人异议。
散会后,林辰走出会议室。走廊里,赵卫国叫住他。
“这东西得有个名字。项目代号总得有一个。”
林辰想了想。三天,从墙上炭笔画到跑出十几倍特定任务效率。追着光跑。
“夸父。”
“夸父ai?”
“追日的那个夸父。追光。孙茂才在墙上画了几个月的光路图,追的就是光。”
赵卫国沉默了一拍,然后点了头。
孙茂才正靠在走廊另一头的墙上,手里端著一杯水,没喝。听到这个名字,他抬起头看了林辰一眼。握水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杯底在掌心碾了一圈。
然后低下头。
“老吴要是能活着看到这个就好了。”
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林辰没说话。孙茂才把水杯放下,转身走回机房。脚步很慢,但没停。
林辰站在走廊里,意识深处界门的光猛然一亮。不是闪烁,不是跳动。是扎扎实实地亮了起来,像一团火被浇上了油。夸父ai的上线,正在改变这个世界。门感受到了。
同一天,夸父ai在首次全网扫描中,从公开的科研资料库里捕捉到一组异常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