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桔並非故意嚇她,而是的確不知晓她已有孕。
楚玉寧又连著乾呕了四五下,憋得满脸通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却仍死死地抓著金桔和银桃,像是生怕她俩开门就跑。
银桃嚇坏了:“姑娘,您没事吧?”
楚玉寧接过金桔端来的水,压了压,感觉好些了,这才开口。
“无妨,许是多日未沾荤腥,猛一闻便有些受不住了。”
她挥手支开小丫鬟们,刚坐到桌前,看见肥腻腻还泛著油光的大肘子,还有飘著一层黄油的燉鸡,顿时又受不了了,歪著身子又开始乾呕。
银桃担心她是在牢里伤了身子,连忙告诉金桔。
“你照顾好姑娘,我这就去请府医来!”
“我说了不许去!”
楚玉寧难受至极,已然没了耐心。
银桃忽然想起楚悠也懂岐黄之术。
“姑娘可是觉得与府医男女有別,不方便?那不如请九姑娘来帮忙看看吧,她的医术,就连张院使和老太太都讚不绝口”
她话未说完,楚玉寧反手便给了她一个耳光。
接著她又狠狠一挥。
只听哗啦啦一片脆响,刚刚端上桌的餐盘,尽数被扫落在地,油渍溅到了她们主僕三人的裙摆上,想躲都来不及。
“你聋吗?啊?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姑娘息怒!”
银桃和金桔嚇得扑通跪地。
楚玉寧双目赤红,髮丝凌乱,像发了疯一般地嚎啕大哭起来。
“凭什么?”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啊?”
金桔见她这般疯癲,压低声音悄悄问道。
“姑娘这是怎么了?”
银桃后悔得要命,带著哭腔不知所措。
“许是我多嘴,说错了话,惹姑娘不高兴了”
醉霞阁闹得动静极大。
哭喊声,碗碟碎裂声交织,很快便传遍了整个楚府。
荣安堂这边。
薛老太太正靠在软枕上捻著佛珠,闻言后缓缓睁开眼,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这般任性不懂事,將来到了伯爵府又该如何自处?吩咐下去,这几日都不见她,煞煞她的性子,也好让她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凌水阁这边。
陶氏正坐在梳妆檯前,由迎春为她篦头,在闻听此事之后,忍不住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鄙夷与冷漠。
“真是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迎春也想不通,附和著议论起来。
“府上为了平息八姑娘干出的那等丑事,拿出了上千两银子,可她却像没事人一样,居然还有脸在院子里撒泼胡闹?”
陶氏冷哼一声。
“她要闹便闹,横竖府中做主的人如今又不是我。况且她那贱婢生母都对她不管不顾,我又何必去操那份閒心?平白惹一身晦气。”
而此时的眉香院已是一片静謐。
楚悠早已卸去釵环,躺在床上正准备睡下。
这时,斩秋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走至床边,掀开帘帐,俯身低声將醉霞阁所发生的事,一一告知。
“前些日子,我瞧著八姑娘倒也不像是这么般压不住性子的人,今日再看,许是我看走了眼?” “你所见非虚,她这般心绪难控,皆因身怀六甲之故。”
楚悠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她思忖片刻,吩咐道:“联繫少微,就说我要见苍刃。”
苍刃是楚悠的五师哥,也是寒鸦岭伏虎门的门主,人称四门主。
伏虎门的职责是训练死士,负责执行暗杀以及护卫任务。
斩秋闻言,心下一沉。
“姑娘若是起了杀心,差我和叩玉便是,区区一个楚八,还不至於要动用四门的暗卫。”
“並非你想的那样,去联繫吧,我明日抽空再与你细说。”
斩秋点头,应声退下。
因著楚玉寧的疯癲之举,薛老太太一连几日都拒绝见她。
可婚期將至,大婚诸多事宜皆需当面商议。
没法子,终究还是让人將楚玉寧叫来了荣安堂。
彼时正厅內已坐了不少人。
陶氏,姜氏,卓氏皆在,还有十姑娘楚玉婉,十二姑娘楚玉晴。
令楚悠没想到的是,久在祠堂思过的十一姑娘楚玉嫻也在。
她被关了这些日子,吃睡不寧是小事,只是连日来的惊嚇,让她早失了往日的锐气,整个人懨懨的像丟了魂,脸颊也瘦得凹陷下去。
楚悠上前福礼:“给祖母请安。”
薛老太太如今见了她便眉眼舒展,一脸慈祥地笑著问她:“怀里抱的是什么?”
“回祖母,药枕的药效约莫可以持续个把月,这是我根据您前几日描述的情况,调整用药又新制了一个。”
“你这法子的確管用,我自打枕上它,每晚都睡得很安稳,许是精神头足了,身子也觉得轻快了许多。”
这话令坐在下面的几人神色各异。
观星那晚,眾人皆已见识了楚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