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晋安自有“见脏东西的一百种方法”!
这还得多亏他跟老道士的半年里,学到不少走南闯北的技能,比如当初在“猫死挂树上,狗去随水流的沈家堡”里,老道士就教过一招,如何用五帝铜钱见鬼。
晋安继续说着:“而且我们也不是离开这里,只是在附近转一圈,随时都能回来。”
晋安重新来到路口时,果然看到那个喊魂老头又堵在路口那里,这老头还是老样子,身前摆着火盆、几碗夹生饭、夹生饭上盖着几片肥肉插着几根线香,嘴里一遍遍在喊魂:“食饭啦食饭啦……”
阿平摇摇头:“道长您…是好人…有些事我…阿平…一人承担就好…不想牵累太多人……”
晋安明白,老板娘不擅长说话,这是在向他道谢,表达感恩的一种方法,本就心里堵得有点难受的他,毫不犹豫抓起肉包大口大口狼吞虎咽,一边吃一边称赞老板娘手艺好。
当晋安带着红衣伞女纸扎人再次从包子铺前经过时,老板娘抬起头,平静注视着远去背影,然后继续低头和面、剁肉馅、蒸肉包,日复一日重复着相同动作,等待自己丈夫回家。
苦苦分别了许多年的两个人,本应喜悦重聚才对,却因一门之隔,成了两个世界的人,有种距离,叫咫尺天涯,你我虽然很近,你能听到我的心跳声,我能看到你的垂月斜影,但此生难以相见,就像最遥远的天边一样,因为我无法做到问心无愧的站在你面前。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晋安对还没看完的记忆很好奇。
他觉得喊魂老头人多势众,有点不好搞,关键是现在的他在鬼母噩梦里就是个普通人体质,无法看到被老头喊来的那几个阴魂,所以柿子挑软的捏,他打算先解决掉那个小鬼。
当了解到发生在夫妇二人身上的噩运和苦难后,他才更能深刻体会到老板娘当初肯好心收留他,是需要多大勇气才能跨出那一步。
随着跟晋安对话多起来,阿平说话越来越顺口。
他重新站起身子:“我知道。”
“还请晋安道长帮我转告一句,我现在心有愧疚还不能站在她面前,有些事,必须得有人去做,必须得有人去承担,必须得有人去挽回!”
可也不知怎么的,对方非常信任晋安,一定要跟过来。
“孩子……”
联想到阿平的话,再联想到老板娘腿上一直在流的鲜血,虽然对方没有说当初到底遭遇了什么,但晋安已经明白,这个孩子,可能还未见到人世,当着父母的面被从孕妇肚子里活剖出来。
最后无奈下,他只得带上灰大仙一起上路。
……
他说得都是肺腑之言。
“她为了你,那么努力的活下来。”
只不过落在普通人眼里,那里除了一个好吃人肉的喊魂老头外,再无别人。
“红衣姑娘,这是对门包子铺老板娘让我带来向你道谢的。”
这个噩梦世界的真相又到底是什么!
不知是因为包子铺夫妇二人的事,还是因为心头杂念太多,晋安感觉有些心烦意乱。
阿平痛苦捂着心口弯下身子,他再次用拳头不停重锤心脏,在又吐出一口鲜血后,心口绞痛才有所减轻。
他说话时低头看了眼自己那颗暴露在外的心脏,那颗人心,正在用尽全力的沉重跳动着。
这是有死人赶来正在吃死人饭。
“吃。”
阿平脸上露出凄厉、痛苦表情:“那种弄丢孩子的痛苦和自责,或许晋安道长您无法理解,我不想因为那三个恶魔再让淑芳回想起过去的记忆,这份沉重,我愿一个人独自去背负。”
他觉得鬼母噩梦世界危险重重,肯定还有更多危险地方。
当想到这个真相时,晋安心头沉重。
这次因为有了保命的手段,晋安开始对这条街道展开仔细搜寻,但这条街道太安静了,除了福寿店和包子铺外,其它建筑里居然空无一人。
而这些还只是福寿店一家的斩获,其它地方肯定还有更多宝贝在等着他发现。
随着线香燃烧,肉包在以肉眼可见速度霉变,干瘪下去。
纸扎人阿平唯独在说起这个名字时,并没有困难,仿佛这个名字在他心里已经记了很久很久。
假如能碰到阿平,顺带帮他一起报仇,这对夫妇都是好人,他也是由衷希望他们能早日团聚,继续把包子铺经营下去。
至于灰大仙?
其实他并不打算带灰大仙的。
这一清点下来,晋安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这么暴富。
半个时辰后。
晋安想了想:“可我还是觉得你这想法有点偏激,有点自私,亲人相逢并不耽误你们夫妇二人一起想办法找回孩子。”
晋安摇头。
阿平再次捂住心口,这次他强忍着心脏疼痛,就如他强忍着马上就能见到心中最记挂的人而选择后退一样无路可选:“所以,我才更要找回我们的孩子。”
吃得肚皮圆滚滚,正躺在灯油旁烤火取暖的灰大仙,好奇看一眼像个小财迷一样摆开许多东西的晋安,懒洋洋的轻叫一声。
只是,光一个福寿店就这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