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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帐篷里并没有烧牛粪饼取暖,天黑后便是一片漆黑,带着尖啸声音的风雪,从帐篷缝隙处吹进来,冻得人晚上睡不踏实。
“上师,这肉干我捂怀里好久了,现在不硬了,给,吃。”这名汉子的笑容很淳朴,虽然蓬头垢面,但有着一张干净质朴的笑容。
那个时候的天气,还是在下雪的雪季,还不像现在的六月温暖,那个时候进山挖雪,那些农奴肯定一个都活不了。这事既然被他碰到了他无法做到坐视不管,就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于是晋安把送走老道士之后发生的事,从洞天福地风波平息,到西域寻找削剑下落,再到得知老道士曾在昆仑山脉附近出现过,一行人翻越大雪山进入吐蕃的事,一五一十都告诉了老道士。
这名汉子的手臂少了一条,简陋包扎的断臂处,还能闻到血腥气味。
“倚云公子?奇伯?可是在昌县不辞而别的那位?小兄弟你们又相逢了?对了,怎么没听到小兄弟你提起削剑?那次洞天福地后来怎么样了,削剑有找到了吗?老道我一直找人打听有关武州府的消息,人们都说对武州府知之不详,只知阴邑江发生过一次洪涝又很快平息,武州府一切太平,一直打听不到五脏道观的消息。”
但这样的情况,每天都在重复出现。
拥措上师没去接肉干,而是紧张的扶汉子躺好养伤:“呐合,你手臂刚包扎好,赶紧躺下静养身子,你失血过多正是需要吃肉补充体力的时候,这块肉干你赶紧收起来,你的心意我收下了。”
晋安顿时脸黑得像锅底,这是老道士无疑了,一来就占他便宜:“我现在是元神出窍,我、傻羊、倚云公子、奇伯,都来了,我们听到你进了昆仑雪山于是也找过来了。”
今晚,拥措上师依如往常的给农奴们治伤涂药,看着农奴们的伤情,拥措上师的脸上始终带着化不开的多愁善感。
久别重逢胜却人间无数。
他也临时给自己取了个当地名字,措,指天湖,也指他来时的卧牛湖,拥措,也是意寓着希望能借这个福禄如海的吉祥名字,一路顺顺利利。
热泪盈眶。
他一路沉默回到帐篷。
拥措上师,不,更确切的说是老道士才对,他从僧袍里拿出一只不像是吐蕃之物,倒像是汉人之物的长颈小瓷瓶,小心倒出两滴神牛眼泪进眼睛,下一刻,他看到了元神出窍状态的晋安。
当说到这,老道士那张在高原苍老了许多,晒出了高原红的老脸上,露出笑容:“在这里,老道我也碰到了好几位志同道合者,如果没有那几位密宗高僧的暗中支持,老道我也无法这么顺利取得几大部落的信任。”
“是被这漏风的帐篷吹散的吗?”
战场上的伤兵,九成都死于感染。
老道士看着身上的僧袍,叹气说道:“老道我想救更多的人,可发现一个人的能力再强,在天地大势面前,如同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两个都是天上的神明,能给人们带来吉祥如意。
但拥措上师明白,表面看似最吓人的止血其实是最简单的,看不见的感染才是最致命的。
一块温热香软的肉干对农奴主而言,掉地上不会再看一眼。
看着拥措上师接过自己的谢礼,吃光肉干,呐合这才听话重新躺到垫子上,只是那点薄弱垫子并不能阻挡冰冷冰川正在一点点吸取走他的体温。
“黄符完好,确实是没有鬼上床啊,难道真是我太多疑了在疑神疑鬼?”
年老体衰的农奴早已经扛不住头三天,早就死完了,现在剩下的都是青壮农奴和身体强壮还未成年的农奴,所以这些农奴都没有别的大病,几乎全是严重冻伤,即便拥措上师有着黄金家族资助的高原珍贵草药,救人数量依旧有限。
拥措上师神色凝重的揭开鞋垫,拿出藏在鞋垫下的两张黄符,看到黄符完好无损他不由轻吐一口气。
能跟晋安再次重逢,老道士欣喜若狂,倒是没在这些细节上太纠结,高兴的说道:“小兄弟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老道我还想着从树古出西州府,然后回武州府找你们呢。”
当得知晋安并未在西域找到削剑下落,老道士先是目光暗淡了下,然后目光坚定说道:“小兄弟你放心,老道我早就用罗庚玉盘给削剑算过一卦,卦相是个吉卦,削剑肯定会平安无事的。”
此话一出,顿时泪如泉涌。
晋安听到这也是沉默,老道士这人心肠软,太善良,他一直都很清楚,而这正是他最熟悉的嫉恶如仇老道士。
久别重逢,两人都有太多话要叙。
“小兄弟你说你昨晚看到我出现在天神氏部落,当时老道我就是受仁增寺邀请,即便修为不如那几位上师,也被受邀到天神氏部落做客。”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晚风太大的缘故,拥措上师这一晚始终睡不踏实,几次迷迷糊糊睡着,又几次迷迷糊糊醒来,当再次从梦中惊醒时,拥措上师惊坐而起:“好奇怪的噩梦,刚才我怎么梦到我的鞋子成精自己跑掉了?”
还得多亏了他当游方道士的这些年里,走南闯北不少地方,多少懂些吐蕃话,在给牧民当接生兽医的期间,一边积攒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