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上十点。
汪煬面色阴沉铁青,眉宇间积压著连日以来的压抑怒火与愤懣,快步走入办公大厅。
他一眼便锁定工位上的苏筱,大步走上前,脸色凝重至极,沉声道:“苏筱,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苏筱心头一动,想到可能是她调职的事情,应声起身,跟著汪煬走进总经理办公室。
房门关上。汪煬捏著手里刚刚从集团人事部传过来的正式调令,纸张几乎要被他攥出褶皱,眼底翻涌著滔天怒气,心底只剩满腔愤懣与无力。
今时不同往日,自打董事会联名信一事闹僵,他和赵显坤已经彻底撕破脸皮。换做从前,他尚可意气用事,径直闯去董事长办公室据理力爭、討要说法,可现在別说登门对峙,就连董事长办公室那一层楼面,他如今都寸步难行、连门都可能进不去。
五家公司马上就要合併了,赵显坤在这关键的时刻还抽走自己身边的左膀右臂,简直欺人太甚。
他强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怒火与憋屈,转过身看向苏筱,语气沉鬱又带著克制的慍怒:“苏筱,集团的正式调令下来了,要把你调离天成!”
“你去不去?”
“这件事,还有迴旋的余地。”
汪煬目光认真看著她,语气郑重的承诺道。
“只要你愿意主动拒绝这次调职,拒不签字,我这边立刻上报任命,提拔你做天成商务合约部经理。这样就算是赵显坤,也没有理由硬调你去总部。”
汪煬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怒火未散,语气却多了几分恳切与挽留:“苏筱,我实话跟你说,我不想让你去现在天成很需要你。”
“留下来,留在天成,我一定会重用你、信任你,以后天成的成本、合约都交给你负责。这不比去总部看人脸色安稳得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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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筱静静听著汪煬一番肺腑挽留,心中五味杂陈。
她不是不感念汪煬的好,汪煬为了她入职的事情,大闹董事长办公室,跟玛丽亚大吵了一架。她一直记在心底,现在为了留住她,还让她当商务合约部经理。
可感念归感念,职业道路终究要自己抉择。她自问没有对不起汪煬,现在有更大舞台等著自己,她没理由不去。
她定定看向汪煬,眼神清澈坦荡,语气真诚而坚定:“汪总,从我入职天成至今,我自问兢兢业业、恪尽职守,从未有过一丝懈怠。”
“您给我施展的舞台,我也拼尽全力回报天成:梳理积压多年的混乱台帐,整改遗留的核算漏洞,优化成本审批流程,一次次在项目核算里压缩不必要的开支、为公司省下实打实的项目成本,实实在在提升了成本部整体工作效率,我自认从来没有辜负过您的信任,更没有对不起天成分毫。
“我很珍惜在这里的一切,可现在有一个更大、更广阔的舞台。”苏筱语气平和却不容动摇,“我想去试试,您应该能理解我吧!”
汪煬看著眼前態度坚决、清醒理智的苏筱,满腔的挽留、压抑的怒火,一点点化作深深的无奈与失落。
他看得出来,苏筱心意已决,升职挽留打动不了她,情理牵绊也束缚不住她。年轻人志在远方,不甘心困於一方小小子公司,想要向阳而上、奔赴高处,本就无可厚非。
良久,汪煬重重嘆了一口气,肩头瞬间垮了几分,眉宇间儘是落寞无力心里很是失落。 “也罢,人各有志,我不强留你了。”汪煬疲惫摆了摆手,语气满是悵然。
“你准备交接手头工作吧。”
“谢谢您汪总。”苏筱深深躬身行礼,眼底满是真诚。
苏筱转身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房门。
汪煬心里有些不甘,又有些释然,也许是到了退休的时候。悠悠嘆了一声,大势所趋,无能为力,大抵便是这般滋味了。
苏筱从汪煬的办公室缓步走出,心绪稍稍平復下来,回到工位將桌上堆积的成本报表、项目台帐与核算资料一一规整整理,逐一核对完毕,便按流程办妥了初步的工作交接手续。诸事落定,她转身走向前台工位,打算和一直相处融洽的杜鹃好好道別。
看著眼前单纯热忱、眉眼明媚的杜鹃,连日来紧绷的心弦骤然柔软下来,不舍之情油然而生,苏筱轻轻嘆了口气,温声开口:“杜鹃,有件事我跟你说一下,我很快就要离开天成了。”
“什么?你要离开天成?”
杜鹃猛地抬眸,一双眼睛倏地瞪得浑圆,满脸难以置信,连忙下意识压低了话音,转瞬眼眶便微微泛红,语气里满是慌张与不解:
“筱筱姐,你做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走啊?是不是工作上受委屈了?还是有人故意为难你?你跟我说,別一个人憋在心里。”
“你別胡思乱想,哪有那么多委屈为难。”苏筱被她焦急的模样逗得浅浅一笑,柔声解释道,“是正常的人事调动,我要调到集团总部办公了。”
“调去集团总部?!真的吗筱筱姐?那也太好了吧!”
杜鹃先是错愕,隨即脸上炸开由衷的欣喜,真心为苏筱感到高兴,可这份喜悦不过片刻,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