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券营业部大门外,人群陆续散去,脸上掛著或狂喜或懊丧的鲜明表情。
凌云刚与周世明经理谈完,正准备赶往网吧装修工地,一只厚实的手掌就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亲昵又带著不容拒绝的热情。
“凌老弟!你可算出来了!让老哥我好等!”王德贵那张因兴奋而泛著油光的脸凑了过来,嘴里喷出浓重的烟味,“今天必须给老哥一个面子!百味楼,我订好包间了!咱哥俩必须好好喝一顿,不醉不归!”
凌云微微蹙眉,侧身不著痕跡地卸开对方的力道,语气平静:“王哥,心意领了。但我晚上確实有事,网吧那边”
“哎呦我的凌老弟!”王德贵没等他说完,就急吼吼地打断,脸上堆满恳切,“再忙也得吃饭不是?天大的事,还能比咱哥俩庆祝重要?”他压低了声音,凑近凌云耳边,带著一股神秘,“而且,老哥我这儿,有点关於市电子厂的內部消息』,那边水浑著呢!正好,边吃边聊,给你说道说道,保准对你有用!”
“市电子厂?”凌云目光一闪,原本要迈出的脚步顿住了。他正苦於缺乏关於电子厂的確切情报,大伯那里口风紧,不想让他参与,厂区家属院打听来的也只是表面。王德贵这种地头蛇,三教九流关係复杂,或许真能提供一些关键信息。
看到凌云意动,王德贵立刻打蛇隨棍上,半推半揽地带著他往路边停著一辆崭新桑塔纳走去:“走走走,车上说!给老哥个面子,就一顿饭的功夫,耽误不了你大事!”
凌云略一沉吟,点了点头:“好吧,那就叨扰王哥了。
“哈哈!这就对嘛!”王德贵大喜,亲自为凌云拉开车门,动作殷勤。
百味楼最好的包间“聚贤阁”里,菜已上齐,琳琅满目,显然王德贵早就安排妥当。他挥退了服务员,亲自给凌云斟满一杯五粮液,然后端起自己的酒杯,满脸通红,情绪激动:
“凌老弟!这第一杯,老哥我必须敬你!”他声音洪亮,带著发自肺腑的感激,“不瞒你说,这次跟著你,老哥我不仅把之前亏的窟窿全填上了,还净赚了这个数!”他伸出两根胖乎乎的手指,用力晃了晃,具体数字没说,但那激动劲儿说明了一切。
“我王德贵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没服过谁!但对凌老弟你,我是真服了!眼光毒,下手准,心態稳!哥哥我佩服得五体投地!”说完,一仰脖,三两的酒杯直接见了底,辣得他齜牙咧嘴,却畅快大笑。
凌云只是浅浅抿了一口,淡淡道:“王哥言重了,是你自己魄力足,运气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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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跟老弟你,我不说虚的。”王德贵摆摆手,又给自己满上,脸色更红了,“要不是你,我王德贵现在可能还在哪个犄角旮旯拆兑钱呢!这份情,老哥记心里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王德贵脸上的醉意浓了几分,但眼神却透著一股精明。他抹了把嘴,终於切入正题。他弯腰从隨身带来的皮质公文包里,费力地掏出一个用牛皮纸袋装著、厚墩墩仿佛砖头一样的东西。
“哐当”一声,他將这“砖头”放在转盘上,转到凌云面前。
“凌老弟,你上次打听电子厂,老哥我就上了心。”他打了个酒嗝,压低声音,“这厂子,就是个烂摊子,但烂船也有三斤钉。里面门道深,光靠打听可不行。”
他指了指那包材料,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喏,这是老哥我託了好些关係,厂子里一个管档案的自己人』悄悄弄出来的复印件。绝对真货!比市面流传的那些详细多了!”
凌云心中一动,解开牛皮纸袋上的绕线,將里面那叠厚厚的材料拿了出来,文件散发著油墨和旧纸张的混合气味。
只是粗略一翻,他的眼神就凝重起来。
这绝非普通的介绍资料,里面分门別类,极其详尽:
財务卷:不仅仅是简单的负债数字,包含了近三年的详细帐目明细、银行贷款合同复印件、抵押资產清单、应收帐款单位及金额,甚至还有一部分见不得光的“小金库”支取记录。
技术卷:全厂设备清单、型號、购入年份、折旧情况、目前运行状態。还有几份几年前的技术改造申请书和未通过的专利申报材料复印件,虽然技术现在看来已落后,但能窥见其技术底子和人员能力。
人员卷:全厂在职与退休人员花名册,关键岗位老师傅、技术骨干、中层干部的简单履歷、家庭情况,甚至还有一些人际关係备註。哪些人有门路想调走,哪些人踏实肯干却受排挤,哪些是混日子的老油条,上面竟都有零星標註。
这简直是一份针对市电子厂的“解剖报告”!其价值,远超一顿饭或者几句感谢。王德贵送出这份“厚礼”,所图恐怕不小。
凌云仔细地將材料重新装好,放在手边,抬起头,看向一脸期待的王德贵,真诚地说:“王哥,这份情,我领了。这东西,对我非常有用,谢谢。”
“哈哈,有用就好!有用就好!”王德贵见凌云如此重视,笑得见牙不见眼,“跟老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