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喝彩的判决书?就只是为了在道义上证明你是对的,微软是错的?就只是为了出一口气吗?”
“商场如战场,克拉克先生。战场上,生存是唯一的目的。死人是没有资格谈论正义和胜负的。”
“”
克拉克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凌云的话,像一盆掺杂著冰块的冷水,从头顶浇下,让他瞬间透体冰凉,也让他从那种“打官司就能解决问题”的自我安慰中彻底清醒过来。
是啊,贏了官司,输了市场,甚至输了公司,那胜利还有什么意义?只是为了在歷史书上留下一个“受害者”的悲壮名声吗?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东方人,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对方思维层次的可怕。这个人看到的,不是一时的得失,不是法律的道义,而是商业竞爭最本质、最残酷的底层逻辑——生存与发展。
俱乐部里悠扬的背景音乐依旧,但克拉克却仿佛听到了自己公司命运齿轮在残酷现实碾压下,发出的、令人心悸的摩擦声。
凌云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喝著咖啡,给这位网际网路先驱,留出消化这剂猛药的时间。他知道,只有彻底打破对方不切实际的幻想,才有可能引导对方,去思考真正有价值的破局之道。
洛杉磯比弗利山庄一家极具隱私性的会员制俱乐部內,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深色的胡桃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瀰漫著顶级咖啡的醇香和雪茄的淡淡菸草味。
克拉克比约定时间稍早几分钟到达,选了一个靠窗的安静角落坐下。他穿著休閒 polo 衫和卡其裤,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轻鬆一些,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凝重,以及不时看向入口的目光,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几分钟后,凌云在侍者的引导下准时出现。他依旧是简单的衬衫长裤,步履从容,脸上带著谦和笑容,但眼神中的沉静与篤定,却让克拉克这个见惯风浪的创业老兵心中微微一动。
“克拉克先生,非常感谢您的邀请。”凌云伸出手,语气不卑不亢。
“凌先生,请坐。”克拉克与他握了握手,示意侍者上咖啡,“你的留言很特別。”他开门见山,目光锐利地审视著凌云。
“只是陈述一个显而易见,却被大多数人选择性忽略的事实。”凌云微微一笑,端起侍者送上的咖啡,轻轻搅动。
“显而易见?”克拉克挑眉,“现在市场上,网景占有超过90的份额,我们的技术领先微软至少一代。在大多数人看来,网景前途无量。”
“是的,数据很漂亮。”凌云点头,隨即话锋一转,“但决定战爭胜负的,不仅仅是士兵的数量和武器的精良,更是战爭的规则和战场的选择。网景与微软的这场瀏览器战爭,从一开始,规则就是微软定的,战场,也设在微软的后花园——dows桌面。”
他放下咖啡杯,目光平静地看向克拉克:“克拉克先生,让我们拋开那些鼓舞士气的场面话,直面核心问题。微软的ie瀏览器,目前质量不如网景,功能落后於网景,甚至用户体验也被詬病。但是,它有一样网景永远无法拥有的决定性优势——它隨著每一套售出的dows 95/nt系统,被无声无息地、强制性地安装在数亿用户的电脑桌面上,而且,它免费。”
凌云的语速平稳,每一个字却都像锤子敲在克拉克的心上。
“网景的商业模式,建立在用户主动选择並下载安装的基础上。而微软,利用其作业系统的垄断地位,剥夺了用户的选择权。他们不是在和你们比谁的產品更好,他们是在用系统捆绑这个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重新定义市场的准入规则。”
“这意味著,”凌云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更具穿透力,“ie可以失败无数次。。他们可以持续投入巨资,叠代改进,直到ie变得足够好』。而在这个过程中,每一次dows系统的销售,每一次系统更新推送,都在为ie带来海量的、几乎零成本的装机量。”
他看著克拉克逐渐变得难看的脸色,说出了那句最残酷的结论:“但网景,您和安德森先生一手创建的帝国,输不起任何一次关键战役。一旦ie凭藉捆绑优势,市场份额突破某个临界点比如30,甚至20,渠道、开发者、內容提供商的態度就会发生微妙而致命的转变。投资者的信心会像雪崩一样瓦解,股价的崩溃会抽乾公司继续研发和市场竞爭的血液。到那时,即便网景瀏览器的技术依旧领先,也无力回天了。”
克拉克沉默地听著,手指紧紧捏著咖啡杯的杯耳,指节有些发白。凌云的分析,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网景辉煌外表下,那正在溃烂的伤口。这与他內心最深处的恐惧不谋而合,甚至更加清晰、更具条理。
一种被完全看穿的恼怒和无力感涌上心头。他猛地抬起头,语气变得强硬,甚至带著一丝赌徒式的倔强:
“所以呢?按照你的分析,我们只能坐以待毙?不!”他几乎低吼出来,“我们不会认输!我们会和微软战斗到底!我们已经在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