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安静的角落里,克拉克內心的风暴远未平息,反而因为凌云接连拋出的顛覆性构想,变得更加汹涌澎湃。
在经歷了从“反垄断诉讼无用”到“进攻作业系统”,再到“瀏览器即作业系统外壳”这一连串如同过山车般的思维衝击后,克拉克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后,终於缓缓降速,聚焦於一个最现实的问题——如何將那个令人心潮澎湃的“瀏览器即桌面”构想变为现实?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务实,看向对面始终气定神閒的凌云。
“凌先生,”克拉克的声音带著一丝谈判的郑重,“你的构想非常惊人,甚至可以说是革命性的。我承认,我被你说服了,网景需要这样一条全新的赛道。那么,我们该如何开始?具体的合作方式是什么?”
凌云知道,关键时刻到了。他需要拿出切实可行的方案,而不仅仅是空泛的概念。
“合作可以从三个层面立即启动。”凌云条理清晰地阐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出节奏,“第一,技术基石。我会將星辰系统』的內核部分完全开源。”
“开源?”克拉克微微挑眉。在这个lux尚未展现出巨大商业潜力的年代,开源对於一家商业公司来说,仍然是一个需要慎重考虑的决定。
“是的,开源。”凌云肯定地点头,“就像我之前提到的,这有助於团结更多的开发者,形成生態。我们將內核开源,吸引全球开发者参与改进和移植,確保其稳定性和兼容性。而我们將核心竞爭力和控制力,放在上层的图形环境、以及我们共同打造的、基於网景瀏览器的系统外壳』上。”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作为深度合作伙伴,网景將拥有对內核开发方向的建议权和优先適配权。”
克拉克沉吟著,这个方案听起来可行,將最底层的、投入巨大的部分开放出去,集中精力在更具差异化和用户感知度的上层。
“第二,”凌云继续道,“人才与知识转移。在项目初期,我可以作为网景的特別技术顾问,定期为你们的工程师团队进行培训,讲解这种全新的瀏览器即平台』架构的设计理念、技术难点和实现路径。同时,我会安排我作业系统研发团队的核心工程师,与网景的瀏览器团队进行深度对接和联合开发,確保底层系统与上层外壳』瀏览器的无缝融合。”
这意味著凌云將不仅输出创意,更將输出实现创意的关键技术和人才支持。这极大地增强了克拉克的信心。
“第三,產品推进。网景需要基於这个全新的架构理念,儘快启动並完成新一代瀏览器的开发。”凌云看著克拉克,“这个瀏览器,將不再是单纯的网页瀏览工具,它必须是高性能、高稳定性、高度可定製化的,能够承载起作为作业系统前台』的重任。它的代號,或许可以叫navigator os shell』?”
“navigator os shell”克拉克重复著这个名字,眼中闪烁著光芒,这完美概括了项目的本质。
“好!”克拉克不再犹豫,果断地伸出手,“凌先生,就按你说的办!网景会立即组建专项团队,icecloud与我们的技术对接儘快开始!合作协议的细节,我会让法务部门儘快与你敲定!”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標誌著一个旨在挑战微软霸权的技术同盟初步结成。
然而,就在气氛一片向好之时,凌云看著克拉克,再次拋出了一个让对方心臟骤停的建议。
“克拉克先生,既然我们在作业系统层面都可以考虑开源,那么,为何不將思路更进一步?”凌云的语气带著一种引导性的试探,“我建议,网景的瀏览器本身,也考虑免费,甚至开源。”
“什么?!免费?!开源瀏览器?!”克拉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凌,你知不知道瀏览器授权费是我们目前重要的收入来源之一?免费?我们靠什么盈利?工程师的薪水,伺服器的成本,难道靠空气吗?”
他的反应在凌云的意料之中。在1996年,软体售卖是天经地义的商业模式。
凌云没有直接反驳,而是平静地反问:“克拉克先生,您认为,在微软ie免费捆绑的攻势下,网景瀏览器的授权费收入,还能持续多久?一年?还是两年?”
一句话,瞬间让克拉克激动的情绪冷却下来,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是啊,当免费的、功能不断改进的ie隨著每一台新电脑涌入市场时,谁还会愿意花钱去买一个功能类似的瀏览器呢?授权费模式,在微软的免费策略面前,本身就是脆弱的。
“但是盈利”克拉克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困惑。
“盈利的模式,需要改变思路了。”凌云的声音带著一种看透未来的篤定,“网际网路时代的运营逻辑,已经和传统软体行业,甚至和传统行业,都不一样了。”
他举了一个现成的、活生生的例子:“您看雅虎yahoo!,它现在赚钱吗?它向用户收取搜索和瀏览新闻的费用吗?”
克拉克摇了摇头。雅虎確实不向普通用户收费。
“但它缺钱吗?它在资本市场的估值低吗?”凌云继续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