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声回答。
隔得太远,听不清。
但马保国知道老王在说什么。
他在说:“爸单位发的。”
当晚,凌云接到马保国电话。
“都发完了。有几个人没来领,家里住得远,我让车间主任明天开车送过去。”
“好。”
“凌总,今天厂门口跟过年似的不对,就是过年。”马保国声音有点哑,“好多女工领东西的时候抹眼泪。老王,就是那个老技工,他拉著我说,干了三十年,第一次领这么厚的年货。”
凌云听著。
“还有件事,”马保国说,“不知道谁传出去的,说咱们厂年货发得厚。下午有好几个人来问厂里还招不招工。我说过了年招,他们非要留电话。”
“嗯。”
“凌总,谢谢您。”
“谢什么,工人应得的。”
掛掉电话,凌云走到阳台上。
安诗语在厨房洗水果。
远处有零星的鞭炮声。要过年了。
他想起1996年3月,他偷了父亲的存摺跑出家门。那时候他只想著赚钱,想著改变命运。
现在他有了厂,有了工人,有了责任。
马保国说得对。有些事,不是方便不方便的问题。
是尊严的问题。
雪还在下,静静地覆盖这座城市。
凌云转身回屋。
安诗语端来果盘。
“想什么呢?”
“想明年。”凌云说,“明年年货,得发得更好。”
安诗语笑了。
“你呀,越来越像个厂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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