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猛刚把眼睛闭上。
真的，就闭了不到两秒钟。
脚底板的特种钢靴传来一阵高频的麻痒感。
地面在抖，这不是那种地震波正常的横波或者纵波，更像是某种体型庞大的活物在地下深处用头骨反覆撞击岩层。
他睁开眼，重重视线在视网膜上晃动。
脑震盪的后遗症还在作祟，左半边脑袋疼得像有人拿电钻在里面施工。
震源不在別处，就在武神塔的废墟中心。
那里堆积著数万吨的暗金色金属残骸和高强度复合材料。
一根重达数百吨的主承重柱毫无徵兆地向上翘起，接著被一股巨力强行掀翻，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砸进旁边一栋只剩半截的写字楼里。混凝土碎块哗啦啦往下掉。
一条深不见底的裂缝从废墟底部蔓延开来。
起初只有一指宽，紧接著地壳发生错位，刺耳的岩层断裂声盖过了风声。
裂缝迅速扩张到十几米宽，横跨了整条主干道。
黑色的雾气从地下喷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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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注意的是，这並不是普通的烟尘，也不具备任何热量。
它极度阴冷，接触到空气的剎那，周围路面上的积水直接凝结成黑色的冰渣。
这雾气甚至连光线都能吞没，路灯的光晕照进去，连个反光都看不见。
秦猛搓了搓牙花子。
嘴里那股劣质的番茄味薯片调料还没散乾净。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姬无道那个老乾尸，三十年待在武神塔顶层不挪窝。
外界传言他是在感悟天道、维持高维形態，现在看来，纯粹是放屁。
那座塔，根本不是什么京城的权力象徵。
它是一个塞子，一个重达百万吨、嵌满了高维规则阵纹的物理井盖。
姬无道用自己的超凡结晶態和整座塔的重量，镇压著地底下的某些东西。
现在塞子被秦猛一拳干碎了，下水道里的玩意儿自然要爬出来透透气。
“死都死了，门也不关。”秦猛嘟囔了一句。
裂缝边缘，一只爪子搭了上来。
那是一只三趾的利爪，没有皮肤，表面覆盖著一层暗红色的骨质增生，指甲尖端弯曲成倒鉤状，深深抠进柏油路面。
紧接著，一个硕大的头颅探出地表。
体型接近成年的水牛，四肢著地。
没有皮毛，浑身上下包裹著一层油亮发黑的角质外骨骼。
这东西没有眼睛，面部只有一张裂到腮帮子的血盆大口，里面密密麻麻排布著三层向內倾斜的锯齿。
暗绿色的粘液顺著它的嘴角滴落，落在地上，柏油路面立刻被腐蚀出滋滋冒白烟的坑洞。
深渊猎犬。
第一只爬出来后，裂缝深处传来密集的摩擦声。
第二只、第五只、第二十只。
黑压压的魔物顺著陡峭的岩壁迅速攀附而上，如同倾倒在桌面上的黑色墨水，迅速向外扩散。
距离废墟八百米外，是京城戍卫军第七装甲师的残部。
大约两千名士兵和十几台受损的重型机甲原本正在待命。
他们的枪口之前一直死死指著秦猛所在的深坑边缘，没人敢开第一枪，都在等上级的送死命令。
现在，不用等了。
“开火！左翼防线，自由射击！”
一名满脸血污的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大吼。
高斯步枪的蓝色曳光弹在黎明的街道上交织成一片密集的火网。
六管电磁机炮转动，每秒倾泻出上百发贫铀穿甲弹。 金属洪流撞击在冲在最前面的深渊猎犬身上。
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足以打穿轻型装甲车的贫铀弹头，击中猎犬的角质外骨骼时，只留下一个个浅白色的凹坑。
只有极少数打在关节缝隙处的子弹，才能溅起一捧暗绿色的体液。
它们没有痛觉。
受伤反而刺激了它们的凶性。
一只猎犬后腿猛地发力，跨越了五十米的距离，直接砸入士兵的防御阵型中。
那张布满锯齿的大嘴张开，一口咬住了一名身穿外骨骼装甲的机枪手。
合金装甲在它嘴里脆弱得像一层威化饼乾。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和骨骼碎裂声混杂在一起。
防线在接触的第一个照面就全线崩盘。
惨叫声此起彼伏，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
深渊猎犬的杀戮效率极高，它们不为了吃，纯粹是在享受撕裂碳基生物的快感。
有趣的是，这些魔物在吞噬了人类的血肉后，体表环绕的那层黑色雾气变得更加浓郁。
秦猛站在深坑边缘，单手插在破烂的裤兜里，冷眼看著远处的屠杀。
他没有急著去救人。
京城的戍卫军刚才还想用死星射线把他烤成焦炭，他没有圣母到去替仇人挡刀。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那些黑色雾气上。
系统的评估面板在视网膜右下角弹了出来。
【检测到未知能量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