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陛下虽年少,却英明果决!登基不过旬月,便以雷霆手段,诛杀奸宦,肃清朝纲!”
他猛地合扇,指向虚空,仿佛剑指奸侯。
“那王安伏诛之日,京师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好!”
“说得好!”
茶馆內爆发出一阵喝彩,茶碗碰撞声、叫好声此起彼伏。
洪承畴坐在二楼雅间,指尖轻轻摩著茶盏边缘,目光深沉。
侯曾亦听得入迷,忍不住低声道:“彦演,这说书人讲得倒是痛快,陛下此举,大快人心啊!”
洪承畴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痛快?”
他面色复杂,压低嗓音,近乎自语:“这故事未免太『巧』了些。”
楼下,说书人已讲到高潮:“陛下圣明,不仅诛杀奸宦,更令锦衣卫彻查贪腐!那武驤右卫千户范剑,吞吃空餉多年,如今被查得底朝天,嚇得跪地求饶,求爷爷告奶奶,然陛下有旨,对这些国之蠹虫绝不姑息,当即就地正法!”
“杀得好!”
茶客们热血沸腾,有人甚至站起身高呼。
“陛下圣明!”
洪承畴目光一凝,指尖在桌上轻轻一叩。
“时机太准,消息太快”
他心中暗。
“宫中之事,民间怎会如此详尽?除非:
除非,这本就是皇帝有意放出的风声!
他抬眼望向窗外,崇文门外人流如织,市井喧囂。
可在这喧囂之下,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正悄然拨弄著舆论的琴弦。
“陛下:”洪承畴低声喃喃,唇角浮现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何其高明啊!”
侯峒曾看洪承畴一脸感嘆的模样,说道:“这说书如此精彩,你怎一点兴趣都没有?”
洪承畴摇了摇头,说道:“陛下整顿四卫营,乃是这几日发生的事情,这说书人难道有通天的本事不成?”
被洪承畴这么一说,侯曾也反应过来了。
“你是说,这是宫里面的意思?”
洪承畴点了点头,说道:“这就是陛下的手段啊!”
东林党人掌舆情,是故能够操控人心。
然而:
陛下深入基层,將他树成明君的形象,平头老百姓的想法或许不如青天老爷们重要然而,若是形成了一股势,那青天老爷们低毁陛下的话语,那也就没人信了。
掌內廷,掌科道,掌內阁,掌四卫营,甚至要掌舆情:
陛下的动作迅猛,我大明朝积弊日久,或许真有机会了!
洪承畴感慨万千,茶馆外面,却是传来了急匆匆的声音。
“主事老爷,主事老爷。”
洪承畴抬眼下看,是他府上的下人。
“我在此处。”
那下人听到洪承畴的声音,当即走上二楼,入了雅间。
“老爷,好事,天大的好事!”
寒冬之日,天气酷寒,然而这下人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说话更是上气不接下气。
“发生了什么事情?”洪承畴眉头微皱。
再有天大的好处,难道会平白无故落在自己的头上?
下人赶忙说道:“刑部通知,老爷能够正常去上值了,都察院御史查不出老爷有罪,
而且,有宫里的太监过来传口信,让老爷今日入宫面圣!”
洪承畴只觉得脑子似被雷劈中一般,整个人昏呼呼的。
“陛下为何要见我?”
他箍住下人的肩膀,问道:“当真是陛下要召见?”
那下人被洪承畴的模样嚇了一跳,但还是说道:“这天大的事情,奴婢怎敢逛骗老爷。”
“呵!”
洪承畴仰天大笑。
他方才还在抱怨没有后台。
如今,这世上最大的后台,已经朝他招手了!
正午。
乾清宫。
东暖阁。
经过几日的时间,通州张家湾、昌平天寿山突击检查四卫营的消息,通过快马加鞭,
八百里加急,很快便送至东暖阁。
而朱由校整顿四卫营,终於是有结果了。
整顿四卫营的过程,大致上是这样的:
大明皇帝表示:四卫营兵员虚冒与占役严重,训练废弛,战斗力崩溃,军官腐败与世袭无能的问题十分严重,亟待解决。
大明兵部、户部、司礼监、锦衣卫联合回应:为贯彻落实陛下“强军肃贪、重整四卫营”的决策部署,针对四卫营存在的兵员虚冒、贪腐瀆职、训练废弛等突出问题,朝廷成立专项督查组,由司礼监、户部、兵部、锦衣卫联合开展清查整顿工作。
现將有关情况通告如下:
本次行动採取“四不两直”方式(不发通知、不打招呼、不听匯报、不用陪同接待,
直奔基层、直插现场),通过突击校阅、帐目核查、兵员核验等手段,全面清查四卫营编制、军备及军发放情况。
共查处虚报兵额8300余人,追缴赃银42万两,问责军官217人,其中重罪处决112人,
轻罪流放辽东充军105人。
最后各部门表示,四卫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