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加赋”,不过是捨弃了一小部分眼前利益,换取的却是民心、户籍清明与人口增长,这笔买卖,简直太划算。
“陛下————”
方从哲反应过来,声音带著几分颤抖。
“您————您確定要行滋生人,永不加赋”?这可是————这可是亘古未有的举措啊!”
“朕確定!”
朱由校语气坚定。
“朕意已决,无需再议!內阁即刻擬旨,昭告天下,让万民皆知朕的心意!
”
他目光扫过群臣,眼中带著一丝警告。
“谁若敢在此事上推諉塞责,或是暗中阻挠,休怪朕不念旧情!”
群臣见状,再也不敢有丝毫质疑,纷纷跪伏在地。
“臣等遵旨!陛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废除辽餉、立下“滋生人丁永不加赋”的誓言,不过是朱由校安定民心、稳固国本的第一步。
这两记“仁政重拳”刚让朝堂与天下沉浸在喜悦与震撼之中,他便话锋一转,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直指大明官场最深层的沉疴。
贪腐。
“朕体恤百姓疾苦,亦见诸位清廉臣工的不易!”
朱由校的声音在文华殿內迴荡。
“朝中许多官员,一生清廉自守,克己奉公,俸禄微薄仅够餬口,家人过得困苦不堪,甚至有人死后竟无立锥之地,连棺槨都置办不起。
如此景象,让天下百姓如何看待我大明养士”之道?
让后世贤才如何肯入仕为官?”
朱由校痛心疾首的说道:“朕决意推行养廉银制度!著户部按官员品秩,增发养廉银,以养尔等廉耻之心、守节之志。”
“昔年汉宣帝曾詔曰吏不廉平则治道衰”,此言振聋发聵!”
“今朕设养廉银,非独为体恤臣工寒素,实乃欲让尔等无冻馁之虞,方能坚守气节,不被外物所诱。
但朕丑话说在前头,若有人得了养廉银,仍不知足,敢蹈前辙贪墨敛財,凡贪墨一贯以上者,一律削籍流徙,家產尽数抄没,即便遇赦也绝不宽宥!”
此言一出,殿內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群臣神色各异,有人面露欣喜,显然是清廉自守、饱受俸禄微薄之苦的官员。
有人则眼神闪烁,面带迟疑,心中暗自盘算著养廉银的数额与贪腐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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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甚者,脸色微变,隱隱透出抗拒。
他们早已习惯了借职权中饱私囊,养廉银虽好,却意味著日后贪腐的风险陡增。
並且
对於大多数官员来说,这养廉银的数目,和他们贪腐的数目,那不是一个量级的。
“臣启奏陛下!”
一名身穿青袍的御史出列躬身,语气带著几分试探。
“不知这养廉银制度具体如何施行?各品秩官员可得多少养廉银?还请陛下明示。”
朱由校闻言,转头看向身侧的户部尚书李汝华。
“李卿,你且为眾卿详解。”
“臣遵旨!”
李汝华整肃朝服,大步出列。
“臣户部尚书李汝华,奉天承运,恭宣养廉银制!”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黄綾包裹的册页,展开后朗声宣读:“查《周礼》有以八柄驭群臣”之制,今参酌歷代典章,结合我大明实情,特设养廉银专项。
凡在京文臣,正一品岁支养廉银二千四百两,俸米二百石。
从一品银二千一百两,俸米百八十石。
每降一品,银减二百两,米减二十石,至从九品银六十两,俸米六石。”
“外官因需承担道途往来、地方应酬之费,养廉银按在京官品秩加三成!”
李汝华顿了顿,声音愈发清晰。
“此项养廉银专由太仓银库支取,不占用常例钱粮,专款专用。
著各道监察御史造册稽核,凡领取养廉银者,需亲自具结冰状”,存档於吏部,以备日后核查。
若有官员领银后仍犯贪墨,除按律追赃问罪外,另罚三倍养廉银充作边餉!
” 寒风从殿外穿入,吹动李汝华的白须微微扬起,他目光扫过群臣,高声道:“昔年宣庙(明宣宗)尝云俸薄则廉吏难为”,今圣上恩典隆厚,即便是七品知县,岁支养廉银亦达六百两,较原俸增加二十倍有余!
此非独恤臣工清苦,实欲使尔等无簞食瓢饮之忧,方能有悬鱼拒贿之节!”
语罢,李汝华双手捧笏,北向跪拜:“伏惟陛下雨露君恩,泽被四海,臣等敢不遵旨!”
满殿群臣闻言,皆惊得目瞪口呆。
六百两白银!
这对七品知县而言,已是天文数字!
要知道,大明正七品官员原俸不过一年三十余两,养廉银竟是原俸的二十倍之多!
即便是从九品小官,岁支六十两养廉银,也远超原俸,足以让一家老小衣食无忧。
如此丰厚的待遇,让那些清廉官员喜出望外,而那些惯於贪腐的官员,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