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铮对自己的实力认知比较清淅,知道自己远远还不够强,不能保证自己能顺利地从噩梦里活着出来。
所以也不象某些要钱不要命的狂热分子,三天两头就接一次任务进噩梦。
所以他平时大多是靠着卖门票、卖情报为生,偶尔运气好遇到新人多、难度高的本,还能捡到一两张门券这种稀有物品。
他这样的赏金猎人算是圈子里比较底层的了。
虽然赚不到大钱,但只要是和噩梦相关的东西,就没有便宜的。
所以收入也比一般上班族挣的多得多,养活自己不成问题,还能偶尔潇洒地奢侈一下。
孟令仪在一旁听他们聊天听得一头雾水:“你们在聊什么啊?什么是赏金猎人?”
“没啥,你用不上的。”
魏铮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来:“任务也做完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休息了?”
“走吧。”林满星也站起身:“有件事差点忘了。”
差点忘了他自己还没签名呢,之前夹带的那页签名让魏铮拿走烧掉了,现在命簿上并没有他的名字。
林满星走到供桌角落的册子旁边,翻到空白的新页面,拿着吸满青色墨水的毛笔尤豫了一会儿。
“我是写本名呢还是继续写江一白?这玩意如果真和我想的一样,写假名算不算对不上我这号人?”
林满星在心里尤豫着,突然转过头问:“魏铮,这是你的真名吗?”
“是啊,”
魏铮下意识地回答,又马上反应过来。
“问这个干什么?你不会想出去以后线下真实我吧?”
“我跟你们讲,自从做了入梦者,我在保护个人隐私方面可是在意得很,我连网吧包夜用的身份证都不是我自己的。你们别想人肉我啊!”
“我没那么多闲工夫。”林满星转回头,在册子上写下林满星三个大字,然后再次合上册子。
至此,除了早死的马宏远,这本被老人称为命薄的册子上已有全部入梦者的姓名。
四人离开义庄时,天还没亮,时间正处在黎明之前最浓重的黑暗里。
人们正处于深度睡眠之中,连家禽都还没醒,村庄里一片静谧无声。
黎明前是一天之中气温最低的时候,空气里的水分大量凝结成了夜露和浓厚的晨雾。
四人走在村道里,身上不免沾上许多水汽,魏铮不断抱怨着自己花大价钱找托尼老师做的发型都塌了,不停往下滴答着水珠。
“我看你就应该象我一样,理一个短发,这多精神,还不用打理。你瞧,一甩就干。”
胖子突然快速甩头,向魏铮眩耀自己的短发速干技巧。
魏铮眉毛一挑,面带喜色:“你这是个好办法!”然后也跟着甩头。
“停下,”林满星制止了两人:“你们这两条大型犬,甩毛去一边甩,别溅我一身。”
孟令仪听着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林满星这一说,她眼前开始幻视两条大狗奋力扭动身体,把毛发上的水珠甩干,确实很有画面感。
胖子欣慰地笑着拍了下她的肩膀:“笑出来就好,遇到天大的事,多笑笑总会好起来。”
孟令仪这才明白,原来是看她从被纸人袭击之后,一直惊魂未定、精神恍惚,胖子这是故意逗她笑,缓和她的情绪。
“谢谢你,胖子大哥。”
说话聊天间,四人回到过夜的小院子。
东西厢房的门紧闭着,正房只有胡琳琅独自坐在门口等着他们,她一个人实在是害怕,虽然熬了一夜又累又困,还是强撑着等人回来才敢睡觉。
马宏远和潘旭死了,正房空了出来,但魏铮不愿意一个人住,还是和林满星、胖子挤在耳房里。
“咱要不要轮流守夜啊?”胖子问道。
“天都快亮了,守什么夜?”林满星缩进被子里:“抓紧睡吧,指不定一会儿就来新任务了。”
不知睡了多久,魏铮是被一阵滴滴答答的声音吵醒的。
雨滴落在屋顶瓦片上,起初只是啪嗒几声闷响,不一会儿,整个屋顶便笼罩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
魏铮起身,放眼望去屋外茫茫一片,清晨的雾气没有散去反倒变成了蒙蒙的雨。
“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灰蒙蒙的天空看不见日光,魏铮无从判断时间,只觉得自己似乎没有睡太久。
屋外的雨越下越大,雨点似玉珠乱撒,里啪啦地砸在瓦上,汇聚成串从屋檐滑落。
凉丝丝的寒风吹着一些不听话的雨滴逃离队伍,不时砸在仿古的实木花格上翻窗上,泼进屋里。
魏铮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拿开支撑窗户的杆,他手抓着窗户被打湿的部分想把窗关上,突然觉得触感不太对。
雨水应该是清凉的,划过皮肤是毫无阻滞的流动感,但他的手却摸到一股滑腻粘滞。
定睛一看,他的手上哪是什么雨水,分明是鲜红的血!
漫天的雨雾落在地面上形成的积水也成了一汪血潭,在地面上流淌,顺着青石砖的缝隙渗入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