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月被那道白光裹着，在天上飞了不知多久。
风呼呼地往脸上刮，刮得他睁不开眼。他想动，动不了。那白光看着软，实际紧得很，像无数根细绳子把他捆得死死的。
只能这么挂着，像条咸鱼。
他往下看了一眼。下面是连绵的山，黑漆漆的，偶尔能看见几点灯火——那是凡人的村子。一个一个，零零星星，散落在山沟里。
那狐妖飞得很快，那些灯火一闪就过去了。
又飞了一会儿，前面忽然出现一道红光。
那红光很亮，象一根柱子，从地面直通天际。
狐妖停了下来。
江明月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气息变了——不再是那种懒洋洋的、逗弄猎物的感觉，而是警觉，像被什么惊着了。
那红光柱子里，缓缓走出一个人。
黑袍，黑巾蒙面。
还是那个老头。
狐妖盯着他，笑了。
“老东西，追得挺紧。”
老头没理她，盯着江明月。
“把人给我。”
狐妖笑得更开心了。
“凭什么？”
老头往前走了一步。
“那块骨头里的东西，我只要看一眼。看完就还你。”
狐妖摇头。
“那不行。生意人讲究诚信，我答应了要卖给别人的，不能先给你看。”
老头眼神阴冷。
“那就别怪我了。”
他抬手，一道黑光射过来。
狐妖随手一拨，黑光偏了，打在旁边一座山头上。轰的一声，那山头炸开，碎石乱飞。
江明月被震得耳朵嗡嗡响。
狐妖把他往身后一甩，迎上去。
两道光撞在一起，轰隆隆的响声震得天地都在抖。
江明月被甩出去老远，撞在一棵树上，又滚落在地。
那白光散了。
他爬起来了。
能动。
那两个还在天上打，一时顾不上他。
江明月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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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
拼命跑。
腿还是软的，但这时候顾不上软了。他咬着牙，跌跌撞撞往林子里钻。
身后的轰鸣声越来越远。
他不敢回头，只管跑。
跑过林子，跑过山沟，跑过一条小溪。鞋跑掉了一只，脚被石头划破了，血糊了一路。
但他没停。
一直跑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跑到实在跑不动了，才停下来。
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浑身像散了架，每一块肉都在疼。
他躺了一会儿，挣扎着爬起来，四处看了看。
前面有个村子。
很小，大概二三十户人家。炊烟升起来了，有人在走动，有鸡在叫。
凡人的村子。
江明月盯着那个村子看了很久。
他想进去。
进去讨口水喝，讨口饭吃，找个地方歇一歇。
但他不敢。
那狐妖和老头虽然打起来了，但打完肯定还会追。他身上的气息藏不住，进了村子，等于告诉别人自己在这儿。
不能进。
他往后退了几步，退到林子边上。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洞口。
就在村子后面的山脚下，被藤蔓遮着，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江明月走过去，扒开藤蔓往里看。
洞不深，也就两三丈。但往里还有一条缝，很窄，不知道通向哪儿。
他想了想，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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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里很黑。
江明月摸黑往里走，走了几步，那条缝出现了。他侧着身子挤进去，又走了十几步，前面忽然开阔起来。
是个溶洞。
不大，也就三四丈见方。洞顶有裂缝，透下来几缕光。地上很干，铺着一层细沙。角落里堆着些干草和树枝，象是有人来过。
江明月一屁股坐在地上。
终于能歇了。
他把储物袋解下来，倒出里面的东西。
干粮还有小半袋，被汗浸得发软。水囊空了，得找水。丹药瓶还有几个，疗伤的、恢复真气的，都剩不多。龙魂晶暗淡无光，逆鳞骨片也没反应，那块《不化龙法》的碎片贴身放着，温温的。
他拿起水囊，晃了晃，空的。
渴。
嗓子快冒烟了。
他站起来，在溶洞里转了一圈，没找到水。又听了一会儿，隐隐约约能听见滴水的声音，但不知道从哪儿传来的。
他顺着声音找，找到洞壁一个角落。
那里有个小凹坑，坑底积着一汪水，不多，也就两三碗。
他趴下去，用手捧着喝了几口。
凉，有点涩，但能喝。
喝完了，他坐回去，开始处理伤口。
后背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但一动就崩，血痂下面渗着淡红色的液体。左臂上那块被撕掉的肉，已经开始长新的了，粉嫩粉嫩的，痒得难受。脚上被石头划破的伤口最深，还在往外渗血。
他把脚抬起来，用清水洗了洗，撒上金疮药，用布条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