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细碎的晨光通过掉了边的破窗帘缝钻进来。
窄小的出租屋里,还带着凌晨的凉意。
陆清鸢突然从床上弹坐起来。
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额头上全是冷汗,眼底还带着没散去的惊恐。
她刚才做了个撕心裂肺的噩梦。
梦里全是赵天宇派来的人堵着她逼签字。
还有妈妈倒在雨里的样子,怎么喊都不应。
她惊魂未定地睁着眼,在昏暗的小屋里四处张望。
视线扫到墙角的时候,终于定住了。
陆惊尘正盘膝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双目轻轻闭着,脊背挺得笔直。
周身有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淡淡气流,正缓缓绕着他流转。
跟画里的神仙打坐一模一样,半点不带含糊的。
陆清鸢悬着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长长地松了口气。
小声地喊了一句:“哥……”
陆惊尘闻声,缓缓睁开了眼。
眼底一道锐利的精光一闪而过,快得象错觉。
随即又变回了看着她时的温柔模样。
他撑着地面站起身,随手拍了拍衣角沾的浮灰。
笑着开口:“醒了?是不是做噩梦吓着了?”
陆清鸢撅了撅嘴,指着旁边铺得好好的褥子。
“我昨天不是给你拿了被褥铺地铺吗?”
“你怎么硬邦邦坐了一晚上地板啊?”
陆惊尘挑了挑眉,笑得一脸轻松。
“我昨天不就跟你说了吗?”
“你哥我好歹也算半个修仙的,哪用得着睡觉啊。”
“主打一个修仙人体质,睡眠是什么?纯纯多馀。”
他说着,转身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书包递了过去。
“赶紧起来洗漱收拾。”
“我买了豆浆包子在桌上,吃完赶紧去学校上课。”
陆清鸢伸手接过书包,指尖攥着书包带,尤豫了好半天。
才抬起头,小声问了一句:“哥,那你…… 还去高考吗?”
陆惊尘脸上的笑收了收,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当然要去。”
“爸妈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咱们俩能考上个好大学。”
“这事,我必须给他们圆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今天,我不打算去学校。”
陆清鸢瞬间就急了,往前凑了半步。
“可是现在离高考,满打满算就剩十几天了啊!”
“你缺了这么久的课,现在不去补,到时候真上考场了,能行吗?”
陆惊尘看着她急乎乎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一脸的胸有成竹,半点不带慌的。
“傻丫头,你忘了你哥我是干啥的了?”
“修仙的啊!”
陆清鸢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也是,连隔空施法、凭空变剑都能做到。
就高中那点课本知识,对他来说,不跟玩似的?
纯纯降维打击了属于是。
“那就好。”
她松了口气,抱着书包走到一边收拾东西。
陆惊尘的目光扫过这间逼仄破旧的小屋。
掉漆的桌椅,露着棉絮的被褥,墙皮一块一块往下掉。
他忍不住哑然失笑,心里却揪得慌。
他凑过去,靠着桌边轻声问。
“对了,昨天光顾着说别的,忘了问你。”
“咱们家原来那套房子,住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转手了?”
这话一出,陆清鸢正在收拾课本的手,猛地停住了。
她的身子僵了一下,背对着陆惊尘,没回头。
过了好半天,才传来她闷闷的声音,压得很低。
“那时候你突然就没影了。”
“妈整个人都垮了,再也没心思出早摊卖早餐。”
“每个月的房贷根本还不上,银行天天催。”
她慢慢转过身,眼框已经红了一圈。
鼻尖红红的,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卖房子的钱,还了贷款,就没剩多少了。”
“最后剩下的那点,全给妈办了后事。”
陆惊尘的身子猛地一震。
心脏象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鼻子瞬间酸得厉害,他死死咬着牙,才把涌上来的泪意压了回去。
他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妈…… 妈葬在哪了?”
“你中午放学之后,带我去看看她吧。”
陆清鸢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抹了抹眼角。
“妈葬在青牛山的公墓里。”
“既然你回来了,确实该去看看她。”
上午的市医院门口,人来人往,吵吵嚷嚷的。
看病的、探病的,挤得满满当当,全是烟火气。
陆惊尘靠在大门侧边的墙根下。
眼神跟雷达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