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独眼汉子被典韦一脚踹翻在地,刀架在脖子上,动都不敢动。
李孜走到那个被打的少女面前,蹲下身,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递给她。
“疼不疼?”
少女爬起身接过帕子,擦了擦嘴角的血,盯着李孜看了好一会儿。
“你是谁?”她问,声音还有些发颤,但语气已经恢复了镇定。
“李孜,襄邑李家的。”
少女点了点头,站起来,整了整衣裙,朝那辆青帷小轿车走去。她掀开车帘,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退到一旁。
车帘再次掀开,一个年轻女子走了出来。
这女子大约十七八岁,面容清丽,眉目如画,穿一身藕荷色的深衣,头上戴着帷帽,虽在逃亡中,依然不失大家风范。她走到李孜面前,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妾身袁氏,多谢小郎君救命之恩。”
李孜心中一动。
袁氏。这个姓氏在东汉末年,只有一个意思——汝南袁氏。
“敢问夫人,与汝南袁氏是何关系?”他问。
年轻女子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个孩子,听到袁氏的名头居然没有惊慌失措,反而冷静地询问关系,实在不象一个三两岁的孩童。
“家父袁逢,现任司徒。”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妾身此行是前往兖州投亲,不想路上遇此劫难。”
袁逢的女儿。
李孜深吸一口气。
袁逢是袁绍、袁术的生父。也就是说,眼前这个女子,是袁绍和袁术的姐妹。
他救了一个袁家的人。
这个机遇,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夫人受惊了。”李孜敛容道,“前面不远便是李家庄子,若不嫌弃,请到庄上歇息片刻,压压惊再赶路。”
年轻女子尤豫了一下,看了看身边的老弱妇孺,又看了看那些被制服的劫匪,最终点了点头。
“多谢小郎君。”
典韦已经让人把劫匪捆了个结实,押在一边。李孜吩咐赵七回县城报官,把这些劫匪交给官府处置——当然,他要先问清楚这些人的来历。
在去庄子的路上,李孜坐在马车里,嘴角微微上扬。
袁逢的女儿,这份人情,够大。
而更大的价值在于——通过她,他可以搭上袁家这条线。袁绍、袁术兄弟虽然不成器,但袁氏四世三公的门第,在这个时代是无与伦比的政治资本。
典韦骑着马,护卫在马车旁。
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李孜的马车,眼中满是敬畏。小郎君面对二十多个劫匪,不慌不忙,从容调度,最后全身而退。
这份胆识,他典韦服了。
——
襄邑县城,张家密室。
“你看清楚了?”张衡问。
眼线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回禀家主,看清楚了。典韦就是前些日子在睢阳杀李永的那个人,小的在睢阳见过他的画象,一模一样。他提着双戟,从李家庄子里冲出来,带着二十多个庄客,截住了那伙劫匪。”
“李孜也在场?”
“在。那孩子亲自下的马车,跟劫匪对峙,典韦来了之后叫他‘郎君’,对他毕恭毕敬。”
站在一旁的张福小心地问:“家主,要不要把这事捅出去?”
张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眼睛,慢慢思量。
李永是富春长,朝廷命官。典韦杀了他,是死罪。收留典韦的人,按律当以同罪论处,轻则流放,重则斩首。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张家和李家斗了这么多年,一直占不到上风。李干有曹嵩这个靠山,张家动不了他。但包庇杀人犯这种事,就算是曹嵩也压不住。一旦坐实,李家就算不倒,也得脱层皮。
“光我们一家不够。”张衡睁开眼,“李干和曹嵩的关系,郡守也要给几分面子。得多找几家,一起施压。”
他看向张福:“去请王家的王掌柜、赵家的赵员外,还有孙家的孙主事,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是。”
“另外,”张衡端起茶盏,“派人去郡守府,打听一下郡守最近有什么烦心事。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事。”
张福领命去了。
——
当天晚上,襄邑县城最大的酒楼“醉仙楼”的雅间里,灯火通明。
张衡坐在主位,左右两侧分别是王家的王显、赵家的赵荣、孙家的孙茂。这四家是襄邑最大的豪强,联手柄控着县城大半的商铺和农田。李家崛起之前,四家相安无事;李家崛起之后,四家都感受到了威胁。
“诸位,明人不说暗话。”张衡开门见山,“李家收留了杀人犯典韦,这事你们都知道了吧?”
王显点头:“听说了。我的人亲眼看见典韦从李家庄子里出来,提着一双戟,威风得很。”
赵荣冷笑:“李干这是嫌命长。包庇朝廷钦犯,诛九族的大罪,他也敢犯?”
孙茂最年轻,也最谨慎,没有急着表态,而是问:“张兄打算怎么办?”
“告。”张衡说